马煜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对于这一点,朱元璋很是欣赏。
满意点头后:“你要安排人进去太学的事情,虽说史无前例,不过既然你开口,咱也答应。”
“这件事情咱应下了,但是那群老学究的念叨,咱实在是不想听。”
“既然是你找的事情,那便你去搞定那群老学究。”
“咱要他们无话可说。”
马煜头疼:“陛下,您一言九鼎,只要您一开口,谁敢说句不?”
朱元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太学那群人都是知天命的年纪了,活了一辈子了,你和他讲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认书本上那些死理。
真要逼急了,当场撞在柱子上也不是不可能。
老朱最在意的就是名声了,要是为了打破规则,将一群老学究给逼死了那就有的玩了。
骂名老朱铁定是背定了。
反而是那群老学究,能在临死之前干出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情,也算是值得了。
“陛下,”马煜有点委屈了:“您刚才可是答应了我啊!”
朱元璋看着马煜,嘴角慢慢弯起来,“咱是答应了。可咱搞不定那帮老古董。”
马煜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是不知道,”朱元璋摆摆手,“太学那帮祭酒、司业,一个比一个倔。”
“前两年咱想多收几个勋贵子弟,他们跟咱吵了三个月。你要让那些精卫的孩子进去。咱同意,他们不同意,有什么用?”
马煜张了张嘴:“陛下您都搞不定,臣能有什么办法?”
朱元璋眨眨眼,一脸无辜:“那是你的事啊。你出的主意,你搞定。”
“咱只负责答应。”朱元璋打断他,“你让咱答应什么,咱就答应什么。可人家听不听,那是另一回事。咱总不能为了几个孩子,把太学那帮老家伙全砍了吧?”
马煜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这老狐狸,早就算到这一步了。
“陛下,”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臣帮您对付常茂,您帮臣搞定太学。这买卖不亏吧?”
朱元璋哼了一声:“常茂的事,你是在帮咱?你办的是大明,是天下的百姓。”
马煜噎了一下。
“再说了,”老朱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咱答应你了啊。咱同意让人进太学。咱哪点没做到?至于那帮老古董听不听,那是你的本事。”
马煜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笑的咬牙切齿:“行。陛下您就看着,臣要是闹出什么乱子来,您别怪臣。”
朱元璋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光:“小乱子,咱替你平。大乱子咱连你一起平。”
马煜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走。
看见马煜离开的身影,老朱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竟对着毛骧得意的说:“二虎,咱的侄儿很不错吧!”
“这侄儿可比儿子还省心啊!”
毛骧站在一旁,闻言也只得笑了笑。
是啊!
很省心。
虽然看起来到处都在制造麻烦,可这种小麻烦牵扯出来的事情,却是他们一宿一宿睡不着也无法解决的问题。
这些大事情,被一个人像是过家家一样就给解决了。不是省心,又是什么?
就好比这件事情,太学的规矩太死板了。
那个地方,像是一块朱元璋都踢不去进去的铁板。
总的有个人去捅出一个窟窿出来,他去修补修补就好。
很多事情,并非只有马煜可做。
朝中有能能耐的人,比马煜做的更好的人大有人在。
就好比李善长,刘伯温,胡惟庸等人,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要脑子有脑子,要实力有实力,要人脉有人脉。可他们正是因为太有权利,拉帮结派,各自为营。
心中的算盘太多,反而无法真正的去做事情。
做每一件事情,太多权衡利弊,倒是弄巧成拙。
只有马煜,目的单一,令人省心。
“老实孩子啊!”
朱元璋感慨一句,对马煜务必满意。
这样只是办事,不求回报的臣子,历朝历代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二虎。”
“臣在。”
朱元璋忽然问了句:“最近马小子身边的红颜们,可还频繁往来?”
“倒是没有了。”毛骧仔细回应,忙回答:“沈家那边会按时送银票来。”
“家中那位姑娘,最近也离开了。”
“目前只有福宁公主时常与马大人见面游玩。”
一听见福宁,朱元璋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啊!
“那小子可还流连青楼?”朱元璋声音低沉可怕。
“没有,”毛骧如实禀告:“之前他倒是想去,可不知为何,走在外面逛了一圈,忽然来了句不过如此,就没去过了。”
朱元璋并未欣喜,反而面沉如水。如此一来,更找不到留住女儿的理由了。
“对了!”
毛骧一拍脑门,有点激动:“李青来报,说马大人在大街上救了一个人。”
“那人正是徐达国公爷的三女儿,徐妙锦。”
“哦?”朱元璋声音忽然拉长,徐达的女儿养的很好,他也是很满意的。
徐妙云便是他亲自指的婚。
而那三女儿,也是名动京城的才女,模样他也见过,甚至俏丽。
“听李青说,徐三小姐身子不好。马大人说着自己能救,可……可……”
“可什么?说!”朱元璋声音忽地拔高。
毛骧忙说:“可他竟让徐三小姐,入府小住。”
朱元璋脸瞬间变得铁青。
“陛下,”毛骧如芒在背,小心的说:“此刻,徐三小姐正拜见皇后娘娘去了……”
朱元璋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地敲击着。
许久许久,才低沉的说了句:“哎!咱家妹子为了马家后人也是操心的很。”
“如此也好。”
“也好。”
太学,国子监。
天下读书人的顶处。
能进来的,不仅仅是勋贵子弟更是层层考选,年年淘汰,最后留在里面的不过几百人。
这里的学生,见尚书不拜,遇侍郎不避,出门在外,腰杆比三品官都直。
至于进太学的规矩,更是严得离谱,没有礼部发的牒文,没有祭酒的批条,天王老子来了也进不去。
马煜站在太学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迈步往里走。
“站住。”两个学子从旁边闪出来,下巴抬得老高,“你谁啊?铭牌呢?”
马煜愣了一下:“什么铭牌?”
两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七品官服上停了一瞬,嘴角往下撇了撇:“太学的规矩,进出都要验明身份。没有铭牌,不能进。”
“我是朝廷命官,来这儿办事。”马煜冷声说。
两人闻言冷笑一声:“七品?监察御史?”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太学。里面随便拎一个学生出来,家里不是公侯就是尚书。你一个七品官,来这儿办什么事?”
马煜深吸一口气:“我找你们祭酒。”
两个学子笑了:“祭酒大人忙着呢。您要是有公事,先去礼部开个牒文,再来。”
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那扇朱漆大门,“要是没有,请回。”
马煜盯着他看了两秒钟:“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两个连品级都没有的,敢拦我?”
两人脸上的笑收了一点,可那眼神没变。
往地上啐了一口,“这太学门口,每天路过的三品官比您这七品的都多。您要进也行,拿出礼部的牒文来。拿不出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赶紧滚。这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
来此之前,马煜早就知道了太学的人狂妄高傲。
但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看着趾高气昂的二人,马煜着实气得不轻,上前就是两个大耳光子。
一个一个,谁也不吃亏。
两个人被打的眼冒金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实在是不敢相信,作为太学的人,竟然会被人掌掴。
两人嘴里冒着咸腥味,牙齿竟然都被打的松动了。
马煜依旧满脸冷漠。
更是甩了甩手,平时候除了拿菜刀啥也不做,这一下打的可用力,手都打麻了。
“你……你竟然敢打我?”
“反了,从来只有我们教训别人,何时有人赶来此动粗?”
两个太学学生又痛又气,激动地冲着里面怒吼起来。
听见动静,里面瞬间跑出十几个学子,纷纷将三人围在中间。
“李兄,你这是怎么了?”
“张兄,你可还好?”
“是这个人打的你们吗?”
“看穿着,也不过是御史台小小七品,这种芝麻官也敢对你们动手?”
人越来越多。
一道严厉声音传来:“都跑出来做什么?不用做功课了?”
里面传来训斥声,随即一个先生一手握书,一手背负身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先生!”十几个学生围上去,“您堂弟被打了!就是这个芝麻官!”
张先生脸色一沉,看向靠在柱子上捂着脸的堂弟,又看向马煜,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是哪个衙门的?懂不懂规矩?”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教训学生,“太学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进?”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谁给你的胆子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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