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
黎菀菀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心脏止不住的抽痛，原来世界上没有任何谎言可以瞒过一个母亲。
“宝宝，你哭了吗？”
黎湘雪探出指尖，轻轻掠过她脸颊上的泪水，那双澄澈的眼眸也渐渐沾染了水汽，“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对吗？”
“不是的……不是的……”黎菀菀哽咽着，手忙脚乱去抓黎湘雪的手，一遍遍的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你的错，妈妈……不是你的错。”
黎湘雪当年是严重的抑郁症后，导致人格分裂，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能让妈妈太自责，这样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黎菀菀胡乱擦了擦脸，挺直脊背站在黎湘雪面前，宽慰道，“医生还说，我的眼睛会治好的，顺利的话，只需要一年就够了。”
“真的吗？”
“当然！”
“要是我的眼睛可以换给你就好了，就像……”黎湘雪说着说着，突然捂住嘴巴，眼神惊恐地朝着身后看去，等发现没人跟来，才悄悄松了口气，“不能说……不能说……”
“什么不能说？”黎菀菀没听清，诧异道。
黎湘雪快速摇了摇头，“没什么，是我不小心和现实记混了。”
以前，黎湘雪就经常把电影里的妖魔鬼怪，混淆在现实世界里，闹出不少笑话，现在听她这么说，黎菀菀便也不再怀疑。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我才不要你的眼睛。”黎菀菀轻声叮嘱，生怕她脑子一热，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快点好起来，”黎湘雪牵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疼惜，“我想介绍新朋友给你认识。”
“什么朋友？”黎菀菀好奇道。
“它叫小白，是我养的一只兔子，哎呀……小白呢？”黎湘雪向四处张望，声音明显紧张，“糟了，小白不见了。”
黎湘雪愁眉苦脸，一边喊着小白的名字，一边牵着黎菀菀的手，弯着腰在草丛里慢慢找。
“宝宝，小心点哦，左边我种了好多绣球花，就像是天上的云朵，一团一团的，你闻到香味了吗？”
她拨开叶子，把黎菀菀的手引过去，让她摸那团蓬松的花球，“有白色的，蓝色的，粉色的……旁边还有一株薄荷草。”
黎菀菀凑过去，鼻尖触到清凉的味道，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还有那边，那边是蔷薇，春天的时候开得可热闹了，蜜蜂多得我不敢过去。”
黎湘雪絮絮叨叨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唱歌，“我给每朵花都起了名字，那朵最大的叫大美，旁边那朵叫二美，后面那朵叫……”
“三美？”黎菀菀接话。
“你怎么知道？”黎湘雪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又笑起来，“我的宝宝真聪明。”
“……”
黎菀菀被她牵着，一步步踩在草地上。
阳光晒在后背，暖洋洋的，世界安静下来，惬意的像小时候一样。
“妈妈，”她忽然开口，“你开心吗？”
黎湘雪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她的手，很认真的对她说，
“只要能和宝宝在一起，我在哪里都开心。”
一股暖流淌入心底，黎菀菀微微一笑。
“我也是。”
两人穿过花圃，绕过一片灌木丛，前面出现了一堵白色的墙。
墙上爬满了藤蔓，后面是一栋白色的小楼。
黎湘雪抓住黎菀菀的手忽然收紧，心脏怦怦跳动，脸上写满了惊慌。
“糟了，快走……”
黎菀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往前跑。
脚下的草地一滑，黎菀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黎湘雪一把拉住。
“妈妈，怎么了？”
黎湘雪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拉着她狂奔，像后面有什么怪物在追赶。
两人不知跑了多久，黎湘雪终于停了下来。
“吓死我了……”
黎湘雪瘫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湖水很静，偶尔有鸟叫，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
“妈妈……到底怎么了……”黎菀菀弯着腰，手撑着膝盖，气还没喘匀。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黎菀菀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怕。”
黎湘雪拉住她的手，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它叫小红，是一只鹿。”
“鹿？”黎菀菀惊讶道。
“对啊，我给它起的名字，好不好听？”
黎湘雪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名字还是一如既往，起的朴实无华。
这么看来，她能叫黎菀菀，而不是叫黎小黄，黎小黑……应该是她爸爸的功劳。
“好听好听……”
黎菀菀低低笑了一声，无奈又宠溺。
她学着妈妈的样子，仰头躺在草地上，阳光落在脸上，晒得她整个人懒洋洋的。
“妈妈，你刚刚跑什么？”
黎湘雪沉默了几秒。
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很小，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知道的小秘密，“嘘……那个城堡里住着睡美人，我们不能靠近。”
“睡美人？”
“对啊。”
黎湘雪点了点头，煞有介事道，“可怜的小白，如果它去了睡美人的城堡，我就救不了它了。”
“为什么？”黎菀菀问。
“因为城堡里有很多坏人，”黎湘雪的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我很害怕。”
“……”
黎菀菀一时语噎，看样子，妈妈是又把哪个童话故事与现实混淆了。
“别怕，那些都是假的，没有坏人。”
“是真的。”
黎湘雪反驳，语气固执。
“好好好，是真的。”黎菀菀弯起嘴角，轻轻抱住妈妈的胳膊，像是在哄孩子。
“不要害怕，菀菀会带着最勇敢的骑士，把你从睡美人的囚笼里救出来的。”
“真的吗？”
黎湘雪看着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真的。”
别说是睡美人的囚笼，就是恶龙的巢穴，她也要把妈妈救出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黎湘雪握住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织钩成的小青蛙，兴致勃勃地塞在她的掌心里，“这是你送给我的，对不对？”
“他们没没收吗？”
“我乖乖吃药，他们就会还给我了……”
黎湘雪摸着青蛙，亲昵地搂住女儿的肩膀，“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小蛙陪着我睡觉。”
“为什么不叫小青？”黎菀菀问。
“因为小青是湖里那只黑天鹅的名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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