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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桃李满园


瘟疫平息之后,来天丹城找林毅的人越来越多。起初是三五个,后来是几十个,再后来是几百个。他们从天玄大陆的各个角落赶来——东玄域的农夫、北境的猎人、南疆的采药人、西漠的铁匠、中州的书生。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识字的,有不识字的。有修士,有凡人。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学医。
林毅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那条排到街尾的长队,沉默了很久。苏浅雪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你打算怎么办?”
“收。”林毅说,“但不能全收。”
“怎么选?”
林毅想了想。“考试。”
消息传出去,来参加考试的人更多了。林毅让风清雅贴了告示:第一场考试,三天后,在天丹宗演武场。不限年龄,不限出身,不限修为。唯有一条——心术不正者,不收。
三天后,天丹宗演武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林毅粗略数了数,至少三千人。三千人,他不可能全收。医馆没那么大,他也没那么多时间。他只能收三十个。一百里挑一。
第一场考试,考的是“心”。林毅让每个人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写下自己为什么想学医。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想赚钱,有人说想出人头地,有人说想光宗耀祖,有人说想长生不老。林毅把这些人的卷子都扔了。他留下了那些写着“想救人”的卷子。一千份。一千个人想救人。够了。
第二场考试,考的是“性”。林毅让每个人在一炷香的时间里,面对一个“病人”。那是一个风清雅假扮的病人,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疼。有人嫌弃地捂着鼻子走开,有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有人蹲下来问“你怎么了”,有人二话不说把人背起来就往医馆跑。林毅留下了那些蹲下来问“你怎么了”的人。一百个。一百个人愿意停下来听别人说话。够了。
第三场考试,考的是“才”。林毅让每个人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背出《医尊》第一章的内容。那本书已经传遍了天下,但真正认真读过的人不多。有人背得磕磕巴巴,有人背得滚瓜烂熟,有人一个字都背不出来。林毅留下了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人。三十个。三十个人愿意为学医下苦功。够了。
三十个徒弟,从三千人里选出来的。最大的四十岁,最小的十二岁。有男有女,有修士有凡人。林毅给他们排了序,按年龄,从大到小。老大四十岁,是东玄域的一个樵夫,砍柴时摔断了腿,被一个游方郎中治好了。从那以后,他就想学医。老幺十二岁,是中州的一个孤儿,父母死于瘟疫,被林毅的方子救了一命。从那以后,他就想学医。
林毅看着这三十个人,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八年前,自己十六岁,坐在破柴房里,第一次翻开药神传承的玉简。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现在,他要教别人了。
“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学医。”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不知道你们能学多少,但我会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你们。也许有一天,你们会超过我。那是我最高兴的事。”
三十个人站在他面前,没有人说话。有人眼眶红了,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嘴唇。他们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一天。
林毅的教学方法很特别。他不讲大道理,不讲玄之又玄的理论。他讲的是最实用的东西——怎么把脉,怎么看舌苔,怎么开方子,怎么扎针。他带着三十个人,从天丹城的街头走到街尾,挨家挨户地给人看病。他让每个人轮流把脉,轮流开方子,轮流扎针。错了,他就纠正。对了,他就点头。
病人越来越多,医馆太小了。林毅向云中鹤借了一块地,在天丹城东边,挨着天丹宗的外院。他让人盖了一排房子,前面是诊室,后面是讲堂,左边是药房,右边是宿舍。不大,但够三十个人用了。苏浅雪给这排房子起了个名字——济世堂。
济世堂开堂那天,天丹城万人空巷。百姓们自发地来了,带着鸡蛋、带着青菜、带着自己种的果子,堆在门口,像一座小山。林毅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有些想哭。他想起八年前,他和林若雪住在破柴房里,连一碗粥都喝不上。现在,他有了医馆,有了徒弟,有了满城的百姓给他送菜。够了。这辈子,够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毅每天带着三十个徒弟看病、讲课、采药、制药。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但他很开心。比当年突破元婴还开心。因为他知道,这三十个人,以后每个人都能救很多人。比他一个人救的还多。
老大学得最慢,但他最用功。他四十岁了,记性不好,一个方子要背好几天。但他不放弃,白天背,晚上背,吃饭背,走路背。有一次林毅半夜起来,看见讲堂里还亮着灯。走进去,看见老大正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本书。林毅给他披了一件衣服,没有叫醒他。
老幺学得最快,但他最毛躁。他十二岁,正是坐不住的年纪。把脉把到一半就跑神,开方子开到一半就分心。林毅没有骂他,只是让他重新来。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老幺不服气,说:“师父,我背得比他们都熟,为什么还要重来?”林毅看着他,平静地说:“看病不是背书。背错了,可以重来。看错了,人就死了。”老幺愣住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分心过。
老二是个姑娘,十九岁,北境来的。她父亲是个猎人,被妖兽伤了,一直没好。她学了《医尊》里的方子,给父亲治好了。从那以后,她就想学医。她学得很认真,每一堂课都做笔记,每一个方子都反复揣摩。有一次林毅讲到一个疑难杂症,她举手说:“师父,这个病我见过。”林毅让她讲。她讲得头头是道,比林毅讲的还细。林毅听完,点了点头。“你以后可以当老师了。”她红了脸,低下头,小声说:“我只想当个好大夫。”
老三是个和尚,二十五岁,南疆来的。他从小在寺庙里长大,学过一些医术,但都是皮毛。他来找林毅,说想学医救人。林毅问他:“你是出家人,不在庙里念经,来这儿干什么?”他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念经,不如救人。”林毅收了他。他学得很静,不急不躁,每一个动作都很稳。扎针的时候,他的手从来不抖。林毅说他是天生的医者。他摇摇头,说:“是师父教得好。”
老四是个书生,三十岁,中州来的。他读过很多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就是不懂医术。他来找林毅,说想学医。林毅问他:“你读了那么多书,为什么还想学医?”他说:“读书救不了人。”林毅收了他。他学得很快,因为他会背书。但他不会看病。他把书上的方子背得滚瓜烂熟,但一见到病人就手忙脚乱。林毅让他放下书,去看病人。他看了三天,回来告诉林毅:“师父,我错了。书上的方子,是死的。病人,是活的。”林毅点点头。“记住这句话,你就入门了。”
三十个徒弟,三十种性格,三十种学医的方式。林毅没有要求他们千篇一律,而是让他们各自发挥自己的长处。老大会背书,就让他负责整理医案。老二会讲课,就让她负责带新来的师弟师妹。老三手稳,就让他负责针灸。老四会读书,就让他负责研究古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
济世堂的名声越来越大,来求医的人越来越多。从一天几十个,到一天几百个,再到一天上千个。三十个徒弟不够用了。林毅又招了一批,还是三十个。第二批徒弟来了,第三批也来了。济世堂从一排房子变成两排,从两排变成三排,从三排变成一个大院子。天丹城东边,挨着天丹宗外院的那块地,被一排排房子填满了。苏浅雪开玩笑说,再过几年,济世堂就要比天丹宗还大了。林毅笑了笑。“那就让它比天丹宗还大。”
第一批徒弟学了一年,林毅让他们出师了。出师那天,三十个人站在济世堂门口,背着药箱,准备回家。老大四十岁了,学了医,要回东玄域开医馆。他跪在林毅面前,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不才,学了一年,只学了皮毛。但弟子会用这身皮毛,救更多的人。”林毅扶他起来。“够了。救人不在多少,在尽心。”
老二要回北境。她父亲还在等她。她跪在林毅面前,没磕头,只是红着眼眶说:“师父,我会回来的。”林毅点点头。“好。我等你。”
老三要回南疆。他说庙里的老和尚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要回去照顾他。他跪在林毅面前,合十行礼。“师父,弟子此生不忘教诲。”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老四要留在中州。他说中州有很多人看不起病,他要开一家免费的医馆。他跪在林毅面前,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林毅扶他起来。“记住,看病不要钱,但要看心。心术不正的人,不治。”老四点点头。“弟子记住了。”
三十个人,三十个方向,三十个医者。林毅站在济世堂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八年前,自己十六岁,坐在破柴房里,第一次翻开药神传承的玉简。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现在,他教出了三十个大夫。他们能救的人,比他多得多。
“哥。”林若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林毅摇摇头,“是高兴。”
林若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老了一些。不是变老了,是变沉稳了。八年前,他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冲动、拼命、不计后果。现在,他是一个师父了。一个教出了三十个大夫的师父。
“哥。”她轻声说,“你变了。”
“是吗?”林毅看着她,“哪变了?”
“变得像爹了。”林若雪的眼眶有些红,“小时候,爹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出去玩,不说话,就是看着。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懂了。他是在担心我们,也是在为我们高兴。”
林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想爹了。”
“我也是。”
兄妹俩站在济世堂门口,看着远方。天边,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远处,三十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中。
当天夜里,林毅坐在书房里,翻开了一本新的笔记本。他在第一页写下了几个字:“济世堂医案·第一卷。”他要写一本书,把徒弟们看过的病例整理出来,留给后面的人看。这本书,会比《医尊》更实用。因为《医尊》是他一个人写的,写的是他的经验。而这本医案,是三十个人写的,写的是三十个人的经验。三十个人,三十种思路,三十种方法。比一个人的经验,有用得多。
苏浅雪走进来,给他端了一杯茶。“又在写?”
“嗯。”林毅接过茶,喝了一口,“想把徒弟们的医案整理一下,印成书,传下去。”
苏浅雪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写字。他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很认真。不像以前那么急了。以前他写字,像在赶路,恨不得一笔写完。现在他写字,像在散步,不急不缓。她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林毅。”她轻声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林毅放下笔,想了想。“把书写完,把徒弟教好,把济世堂开下去。”他顿了顿,笑了,“然后陪你。陪你一辈子。”
苏浅雪看着他,眼眶红了。“好。”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天丹城的灯火渐渐熄灭。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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