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苏浅雪猛然回头。
她看见林毅站在光门外，背对着他们，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掌风。
她看见光芒炸裂，吞没了他的身影。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不——！”
苏浅雪疯了一样扑向光门，但光门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堵冰冷的石墙。
她双手拍打着石墙，掌心渗出血来，却浑然不觉。
“林毅！林毅！”
没有人回应。
云洛冲过来，从身后死死抱住她：“浅雪，冷静！冷静！”
“放开我！他在里面！他还在里面！”
风清雅站在原地，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雷动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他们出来了。
林毅没出来。
试炼塔外，人山人海。
十支晋级队伍已经产生，正在接受众人的欢呼。只有苏浅雪四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死死盯着塔身。
“晋级队伍，现在开始登记！”主持老者的声音响起，“丙字七号队——林毅、苏浅雪、云洛、风清雅、雷动。请五人前来登记！”
没人动。
老者皱了皱眉，又喊了一遍：“丙字七号队！”
苏浅雪猛地转过头，盯着他：“我们队长还没出来。”
老者一愣：“没出来？不可能。所有晋级队伍都是同时传送出来的。”
“他为了救我们，留在里面了。”
老者沉默了。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留在里面？那不是死定了？”
“试炼塔关闭后，里面的人会被直接抹杀。”
“可惜了，听说那个队长才炼气三层……”
苏浅雪听着这些话，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转过身，继续盯着试炼塔。
一秒。
一刻钟。
一个时辰。
试炼塔的大门，缓缓关闭。
就在大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沾满了血，五指焦黑，却死死扒住门框。
然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掌风撕碎，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上全是血污，几乎看不清五官。
但他站着。
他站起来了。
苏浅雪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扶住他。
“林毅！林毅！”
林毅睁开眼，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别……别哭……丑……”
苏浅雪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云洛、风清雅、雷动全都冲过来，围在他身边。
“你怎么样？”
“伤得重不重？”
“林毅你别吓我！”
林毅摆了摆手，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刺入自己胸口。
他吐出一口黑血，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死……死不了。”
他抬起头，看向试炼塔的方向。
塔顶，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幽。
“林毅。”林幽的声音从塔顶传来，冰冷如霜，“你能活着出来，很好。这样，我才不会太无聊。”
林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躲。”
林幽笑了。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塔顶，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客栈里，林毅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
苏浅雪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云洛靠在窗边，面无表情，但手指微微颤抖。风清雅蹲在角落里，难得地没有叽叽喳喳。雷动站在门口，像座铁塔一样堵着门，谁也不让进。
“你真不要命了？”苏浅雪哑着嗓子，“那一掌是筑基期全力一击，你炼气三层，拿什么接？”
林毅看着她，轻声道：“不接，你们都得死。”
“那也不能……”
“能。”林毅打断她，“我是队长。”
苏浅雪愣住了。
林毅看着屋顶，目光悠远。
“我答应过你们，带你们进药神秘境。说到做到。”
风清雅“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来抱住他：“林毅你这个傻子！大傻子！”
林毅被她勒得伤口疼，却没推开她。
云洛走过来，难得地开口：“以后，不许这样。”
林毅点点头。
雷动挠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林毅，下次换我挡。”
林毅笑了。
“好。”
夜深了，其他四人都回房休息。
林毅独自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他的伤很重，但比伤更重的，是心里的疑问。
林幽说，他是林九幽的儿子。
林九幽是林家的先祖，是药神宗的叛徒。
那他，算什么人？
林家的子孙？
药神宗的传人？
还是……幽冥殿的死敌？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留下的那枚玉简。
“等你拿到九转逆天针第二转，就打开它。”
他已经拿到了。
但一直没敢打开。
他怕。
怕里面藏着什么他承受不了的真相。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
他睁开眼，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简。
握在手心，温热如玉。
良久，他轻声道：
“娘，儿子准备好了。”
他闭上眼，灵力缓缓注入玉简。
一道柔和的光芒亮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毅儿，我的孩子……”
林毅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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