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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吓到你了吧?


姜女官跟随霍太医多年,对时聿的情况有所了解,别看他看似清俊,却是能在外驻兵多年的武将,绝非文弱之辈。
  因此此前听说晋王府内混入了刺客,姜女官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能伤到时聿的人寥寥无几,况且王府内还有侍卫把手,刺客很难得手。
  没想到时聿竟真的受伤了。
  姜女官忍住心慌,一边派人去请霍太医来,一边先行为时聿检查着伤口。
  剪开时聿的外衣查看一番后,她紧皱的眉头缓缓松了下来。
  “怎么样?王爷伤的严重吗?”一旁的沅锦焦急着问。
  “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内脏,没什么大碍。”姜女官见她一直扯着时聿的袖子不放,开口道,“我要为王爷包扎伤口,无关之人请去外面等候。”
  沅锦一听这话,当即急了:“你说谁是无关之人?我要留在这陪着王爷,还轮不到你来赶我!”
  “你这女官医术不知如何,架子倒很大!”
  她瞪了姜女官一眼。
  “依我看还是等霍太医来了再为王爷治伤!你医术不精,反倒会害了王爷!”
  “真是胡闹!”
  饶是姜女官性子再好,也忍不住动了气。
  “王爷伤虽不深,却需尽快止血,否则失血过多岂不危险?你这样是置王爷于险境!”
  “你…”
  沅锦习惯了被人恭维,哪里见得人这样顶撞她,当即就要与人吵起来。
  “别闹了!”
  一直没出声的沅宁突然冷声道。
  她看了房嬷嬷一眼:“嬷嬷,还不快将二小姐扶下去!”
  沅宁语气发冷,将“二小姐”三个字咬得极重,房嬷嬷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沅锦如今还是沅家二小姐的身份,如何能在这颐指气使,作威作福?让旁人看见成了什么!
  更何况现下时聿受伤,她实在不该在这添乱。
  房嬷嬷拖着沅锦往外走,奈何沅锦脾性本就不好,又被时聿受伤一事刺激到了,指着沅宁道。
  “你凭什么来说教我?若不是你,今日王爷也不会受伤!我可是亲自看见你将那刺客引进门来的!”
  沅宁眸光颤了颤。
  沅锦不依不饶道:“你倒是说说,你安的什么心?难不成你和那刺客是同伙,看准了时机想要谋害王爷?”
  “今日的事,我对王爷会有交代。”
  沅宁白着脸道。
  “如今要紧的是王爷的伤,还不快姜女官为他包扎?”
  “我不走!你居心叵测,说不定这姜女官和你也是一伙的!”沅锦一边嚷嚷着,一边紧紧抓着时聿,“我不能把王爷交到她手上!”
  姜女官忍无可忍,怒喝了声:“简直愚蠢!”
  “你骂我?”沅锦气急,破口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王府的下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竟敢…”
  “住口!”
  混乱中,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众人转头一看,竟是盛老夫人来了。
  盛老夫人显然已经听说了时聿被刺一事,匆匆从荣桂堂赶过来的,她虽慌乱,这些年却经了不少风雨,自有底蕴。
  她先是看了眼时聿的情况,拧着眉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为王爷治伤!”
  随即又瞪了沅锦一眼。
  “姜女官留下,其余人跟我到偏房去。”
  有了盛老夫人发话,无人敢再置喙。
  沅宁拍了拍姜女官的手:“好好为王爷医伤,其他的无需理会。”
  姜女官点了下头,只觉得王妃通情达理,格外善体人意。
  反倒是沅家那位二小姐太过任性,嚣张到如此地步,王妃还没说什么,她倒好像把自己当成了王府女主人一般。
  姜女官应了声,留下为时聿包扎,其他人都退到了偏房。
  听姜女官说了时聿没有大碍后,盛老夫人放心不少,此时她更在意的是时聿是如何受伤的。
  时聿做事缜密,先太子祭礼前这一段时间,他猜到府中会有异动,更是严加防范,盛老夫人不相信他会轻易中了人的圈套。
  “今日栖霞院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问道。
  沅锦闻言,仰着脖子刚想开口,盛老夫人便用眼神喝止了她,随即看向沅宁。
  “你来说。”
  沅宁垂头站在一旁,心绪纷乱。
  时聿受伤,是她从未预料到的事。
  她是最清楚屋中发生什么事的人,时聿腹部被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突然出现在栖霞院的刺客所为,二是原本候在房中的顾砚之动的手。
  联想起她亲眼看见顾砚之翻窗逃窜,还有他曾提起与晋王府有仇一事,沅宁自然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越是如此想,她心中便越是自责。
  顾砚之从来不是冲动之人,信奉谋定后动之理,为何会突然暴起伤人?难道是二人言语间起了冲突,才让他一时情绪激动么?
  可算算时辰,时聿进门后很快便出了事,那么短的时间内,恐怕他们根本来不及说几句话,顾砚之便动了手。
  这么说来,顾砚之一定是早有预谋。
  不然也无法解释他随身携带的匕首。
  沅宁抿着唇,心中发凉。
  她从前对顾砚之颇为信任,可她并不是傻子。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怀疑顾砚之前番的种种说辞,皆是为了哄她将时聿引来,好完成他的刺杀之举。
  就连今日阿娘带着他上门,恐怕也在他算计之中。
  阿娘一贯不喜给人添麻烦,又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可今日一见面她便神色慌张地提起顾砚之的仇家,显然是被顾砚之的话吓到了,这才迫不及待地将他带来王府。
  沅宁紧紧拧着帕子,心凉了半截。
  一想到隔壁房中的时聿,又愧疚得眼睛发酸。
  近日府中频频出现刺客,时聿一直防备得当,今日若不是他听了自己的话,离开了守卫森严的书房匆匆赶来栖霞院,又何至于遭此劫?
  都怪她识人不清,是她将他害成这样。
  “王妃,老夫人问您话呢?”张嬷嬷见沅宁始终不语,忍不住出声提醒。
  沅宁这才回过神来。
  “聿儿可是在你房中受的伤,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沅宁点了下头,又道,“当时…我在院中,并未看见房中的情况。”
  盛老夫人问:“那你可曾看见刺客了?”
  沅宁犹豫了下:“是曾看到一人翻窗逃窜,后来侍卫们追了上去,至今还未有下落。”
  张嬷嬷忍不住道:“天杀的,逃跑的一定是那刺客!”
  沅宁心又沉了几分,逃跑那人多半是顾砚之,是他伤了时聿。
  见她脸色难看,张嬷嬷忍不住劝道:“王妃放心,刚刚来的路上,老夫人已经向圣上禀明了此事,宫里的御林军很快就会到,届时将王府内外搜查一圈,不信找不到那贼人!”
  沅宁心里乱得很,只好微点了下头。
  盛老夫人则朝着院外看了眼,忽然问道:“听说今日侯府的宋姨娘也上门了?”
  “如今就在风荷院。”
  “听说她本就体弱,遇着此事定然吓到了。”盛老夫人摆了摆手,“派人送她回侯府去吧。”
  沅锦闻言,忍不住道:“老夫人,王爷遇刺一事蹊跷,当时正赶上姨娘来这不久,说不定她与此事脱不开关系。”
  盛老夫人拧眉看了她一眼。
  “宋姨娘一介弱女,且与晋王府无冤无仇,怎么会与刺客有关?你有什么证据吗?”
  说着,又疑惑道:“若是没有,她是你的娘亲,你为何会这般怀疑她?”
  沅锦一时失语:“老夫人,我…我只是担心王爷。”
  盛老夫人叹了口气。
  她从前觉得沅宁十分乖巧懂事,可近日也不知这人是怎么了,净说些糊涂话。
  方才竟还阻止姜女官为时聿治伤,闹得房中不得安宁,半点没有从前恬静聪慧的模样,实在太让人失望。
  难道是前些日病了一场,心性大变了?
  “王爷的事有太医,更有你长姐和我在此,不必你多言了。”盛老夫人摆了摆手,“你回风荷院,亲自送宋姨娘出府吧。”
  沅锦不甘愿,只想把那小厮的事当场说出来。
  转念一想,一旦提及先太子的事,难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是她不愿意的。
  况且她手中没有什么证据,如今那小厮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现在就算把事情说给盛老夫人,也是口说无凭。
  不如等侍卫将人捉住了,到时盛老夫人一看便知。
  退一步讲,就算被那小厮跑了,今日时聿在房中一定见到了那小厮的脸,时聿与时砚那般熟悉,若那人真是假死回京的时砚,一定瞒不过时聿的眼睛,等他醒了,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查问此事。
  左右沅宁与那小厮的勾结一定会暴露,她不急。
  如今要紧的是不要暴露自己,即便她什么都不提,沅宁也解释不清今日的事。
  这么想着,沅锦并没有多说,转身退了下去。
  正如沅锦所想,盛老夫人是何等人,一眼就看出今日的事不简单。
  待人走后,她脸色更沉了些,看向沅宁道。
  “聿儿是个谨慎的人,今日为何会匆匆来栖霞院?”
  盛老夫人转着佛珠,声音严肃。
  “最好想好了再说,若是我安排人去调查后,发现你在撒谎,便更解释不清了。”
  沅宁静静垂着头,心中已然十分难受。
  盛老夫人待她不薄,她在王府中说的谎已经够多了,此时此刻,她不愿再撒谎欺骗她。
  况且她本就对时聿心存愧疚,如今他又因她受了伤,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偿还得清?
  只是盛老夫人何等聪慧,要解释顾砚之今日所为是为何,她需得坦诚自己的身份。
  若是往常,她断不会走这一步。
  奈何今日她被信任之人欺骗,如今脑中满是时聿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沅宁本就不擅撒谎,一桩桩沉甸甸的事压在心头,她有些负担不住。
  只想着不如在盛老夫人面前坦白一切,自己也算落得轻松了。
  毕竟是她害得时聿如此,只要王府的处置不牵扯到阿娘,她心甘领受。
  沅宁眼眶发涩,提起裙摆准备跪下:“老夫人…”
  正得此时,隔壁突然传来姜女官的声音。
  “老夫人,王妃,王爷醒了!”
  闻言,盛老夫人暂时顾不上沅宁这边,由张嬷嬷扶着快步走了出去,直奔时聿的床前。
  沅宁也跟着凑了过去,一双雾蒙蒙的泪眼看着床上的人。
  时聿脸色微微苍白,但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与盛老夫人说话间还带着虚弱。
  他看了沅宁一眼,又对盛老夫人道:“外祖母,莫要责怪,今日的事不怪她。”
  盛老夫人不解:“这是何意?”
  一旁的沅宁也听得一愣,诧异地望着他。
  “是我自己要来栖霞院的。”
  时聿轻咳了一声,又道。
  “我知道王府中潜伏着刺客,我想将引其现身,想着书房护卫森严,刺客不便下手,这才故意卖了个破绽,将其引到了栖霞院。”
  “没想到,我低估了此人的武功,不慎被其伤到了。”
  “此事与旁人无关,只怪我一时大意,让外祖母担心了。”
  “不过刺客既已现身,王府内外我已经提前做了准备,有御林军和侍卫们捉捕,一定能将那他捉住!”
  盛老夫人默了默,似乎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她叹了口气道。
  “唉,真是多事之秋,你没事就好。”
  话落又语带愧疚道。
  “你也是,这么冒险的事不提前与我商量一声,方才我险些就冤枉了沅氏。”
  时聿道:“是孙儿的错。”他看向沅宁,嗓音微哑:“吓到你了吧?”
  沅宁摇头,想冲他笑一下,眼泪却越发止不住。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今日房中发生了什么,她自然知道时聿这番说辞是为了保护她,不惜连盛老夫人都骗了。
  可他知道是自己害了他么?
  沅宁擦了擦眼泪,刚想要说话,霍太医便提着药箱赶到了。
  霍太医医术精湛,虽然姜女官已经为时聿简单处理过伤处,但由他亲手把了脉,众人才能安心。
  不想霍太医将手搭在时聿腕上片刻,神色却突然严肃起来。
  盛老夫人见他的表情便觉出不对,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霍太医犹豫了下,直言道:“老臣怀疑...王爷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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