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不见人影,不闻声音,好似从天而降的凭空一掌,突如其来般击中身躯,令黑影步伐频退。
噔噔噔。
“是谁?”
黑影大惊失色,惊魂不定般举目四望,身体紧绷如弓弦,漆黑的眼瞳攀爬起骇然之色。
没人?
那是谁攻击的自己?
踏。
如同蜻蜓点水,脚步声在空中荡起涟漪,恰如其分落入黑影耳中。
黑影随声望去,虎躯赫然一震,前方竟于眨眼间出现一道身影。
“郑,郑前辈……”
透过茫茫昏暗,黑影辨认出来人身份,心神俱颤。
“把东西交出来。”
郑回春踏碎黑暗,徐徐走来,声音无悲无喜,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郑前辈,您,您在说什么?”柳涛强颜欢笑道,身体本能的向后退缩几分。
郑回春充耳不闻,手掌骤抬,五指弯曲成勾,顿时一股如鲸吞般的吸力精准无误的降临在柳涛身上。
猝不及防下,柳涛陡然前倾,身体弯曲如弓,脚掌不受控制离地,整个人仿若被人从腰部拖拽着向前。
“郑前辈……”
柳涛惊恐万分,以为郑回春要对自己下杀手,连忙开口。
咻!
怀中的秘籍被吸力吸出,直射向郑回春。
“不!”
柳涛失声呐喊,眼睁睁望着秘籍落入郑回春手中,心中又怒又无奈。
“哼!”
收回秘籍后,郑回春并未放过柳涛,而是手掌轻划,像是拨开水面上的草,动作显得格外轻柔。
威力却惊人。
只听嘭的一声,柳涛如遭重击,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离地抛出数米,摔倒在一滩污水中。
伤势不算重,但落得满身的污秽。
“三天之内,滚出阳木县!”
郑回春没有理会柳涛的狼狈,留下一句话,原地消失。
“咳咳!”
柳涛瘫坐泥坑上,脸色阴晴不定。
‘欺人太甚!’
他心中咆哮,火冒三丈,终究因为担心郑回春没离开,不敢发泄出怒火。
平复心绪后,柳涛缓缓起身,眼神冷冽如冰。
要我滚出阳木县?
好不容易到手的斧法被夺回,他岂会轻易离开?
‘郑回春,你能防的了我一时,难道能防的了我一世?’
柳涛冷笑连连。
他知道郑回春没杀他是忌惮他家族势力,既然如此,那就更无需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先回去,等过几天再探韩家,谋夺斧法。
柳涛甩了甩身上的泥水,迈步离开。
没走几步,身体突然传来一股钻心剧痛。
‘这是……’
……
韩家一如既往的安静。
安静到郑回春进入房间都如风过无痕,不留声息。
‘这小子,藏秘籍也不藏个好东西,藏在桌角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郑回春无力吐槽。
常人得到上乘斧法,视若珍宝,恨不得藏在肚子里,韩武倒好,藏跟没藏一样。
若非自己白天与柳涛交谈时有所察觉,秘籍此刻怕是落入对方之手。
届时,韩武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心下摇头,郑回春思索着,改日得找个理由好好敲打下韩武。
取出秘籍,郑回春将其对折,正欲物归原位,忽地动作一滞。
‘咦,秘籍有毒?还有十里香?’
手掌接触秘籍,藏匿秘籍里外的细微粉末顺着肌肤渗透郑回春的体内,被其敏锐察觉到。
郑回春摊开双掌,掌中有白雾蒸腾,持续数息便恢复如初。
‘应该是蒙汗药。’
郑回春见多识广,很快通过毒性判断毒药,随即哑然失笑。
‘十里香搭配蒙汗药,想法不错,只是经验略微不足。’
郑回春暗自赞许了声,懂得在秘籍上留蒙汗药和十里香,说明有经验。
若是发现及时,还能趁窃贼昏迷之际,借助香引虫找到对方,一举擒拿。
缺陷也很明显。
倘若无法及时发现,则会出现今晚的情况,连秘籍失窃都不知道,最终致使宝物沦落他人之手。
当然,这不能尽怪韩武。
毕竟连他都没料到柳涛会在今晚动手。
‘等等,这秘籍……’
思索之际,郑回春随手翻了翻秘籍,不经意间,愣住目光。
‘秘籍是假的!’
秘籍中,虽然同有注解,但早已将秘籍看过数遍的他仅是翻看了几页便判断出虚实。
这本秘籍压根不是他给韩武的那份。
‘是我拿错了。’
郑回春轻皱眉头,自我怀疑,快速翻看秘籍。
片刻后,他合上秘籍,眉宇舒展,露出笑容。
‘好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秘籍没拿错。
错的是秘籍本身,这就是一本假秘籍,应当是韩武按照他所给秘籍重新抄录了一份。
他仔细看完后发现,其中的错误十分隐晦,却又至关重要。
未曾看过原秘籍之人,断然不知,一经修炼,起初问题不大,练的越久,问题越大,偏偏又察觉不出。
害人于无形。
便是他见过之后,都忍不住惊叹,自己这徒弟,手段颇为高超。
损起人来,不留痕迹。
想到自己方才还觉得韩武经验不足,顿感惭愧。
如此手段,便是他碰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有可能遭殃,何况柳涛。
估计柳涛得到秘籍时还沾沾自喜,殊不知早落入韩武圈套。
轻轻摇头,郑回春将秘籍放回原位,而后遁入夜色中。
……
不知过了多久。
院门打开,韩武到家,脸上带着些许醉意,但意识清醒。
白渠也不知遇到什么喜事,中午请客,吃饱喝足后,他本欲回家,结果苏远攀比了起来,称是晚上轮到他请。
就这般,中午吃完,晚上又吃,期间还喝了点酒,一来二去,便耽搁到现在。
索性时辰不算晚,往常的这个时候,他还在练武。
朝院内走去,不知是脚步声唤醒了小黑,还是味道,亦或是药效过去,原本昏沉的小黑不一会儿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韩武没理会,去厨房给自己打了盆水,洗漱一番,而后进屋。
难得放松,今晚他便不打算练武,准备提前休息,明天早起练差不多。
上床前,他习惯性的瞧了眼桌底,发现秘籍上的那根头发不见,顿时浑身的酒意如潮水般散去。
‘有人潜入过我房间?’
……
次日。
县衙某房间内,岳元平替柳涛散去劲力。
两人端坐在床榻,皆双目紧闭,岳元平双掌顶住柳涛后背,平静之下,是汹涌如潮的劲力。
“噗!”
劲力流转下,岳元平如遭雷击,猛地狂喷出一口黑血。
“岳叔,你没事吧?”
柳涛强忍着被岳元平激起‘民愤’得劲力带着撕心裂肺之痛,艰难的问道。
“我,我有事。”
岳元平咳嗽数次,次次含血,回答的含糊不清。
柳涛却听出意思,难掩骇然:“连岳叔你都没办法消除我体内的劲力吗?”
自昨晚发现郑回春他体内留下劲力后,天色大亮,他便前来找岳元平,希望对方能帮自己祛除劲力。
岳元平信誓旦旦答应,保证没问题,结果才刚治疗,对方就一副身受重伤姿态。
郑回春残留的劲力,当真如此可怕?
“贤侄,你究竟招惹了何人?对方怎会在你体内留下如此恶毒的劲力?”
岳元平擦拭嘴角的淤血,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悸意。
柳涛未练劲,所以无法体会到这股劲力的可怕。
他的劲力一进入柳涛体内,起初挺顺利,直至展露想法,围剿对方,这股劲力就立即露出獠牙,猛扑而来。
劲力虽少,但格外恐怖,祛除不成,反噬己身。
尝试多次,非但没祛除成功,反倒是将自己惹了半身伤,自身劲力更是受到侵害,折损大半。
按照这趋势下去,他估计再尝试上百次都不成。
这不是简单的量比拼,更是质的较量。
“恶毒?”柳涛只听到自己想听的,不免有些紧张,“岳叔,这劲力会让我如何?”
“轻则气血尽散,重则必死无疑。”岳元平字字如刀,插入柳涛心中。
柳涛闻言,身体不由轻晃了下。
“不过。”岳元平话锋一转,透着几分疑惑,“对方并未想杀你的意思,这股劲力暂时寄存在你体内,丝毫没有暴动迹象,似乎是被刻意压制住了。”
“刻意压制住?”
“对,被刻意压制住,所以才没立即爆发,否则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那它何时会爆发?”柳涛急忙问道。
岳元平稍作沉思道:“我估摸着三天后吧。”
“那,岳叔,你能……”
“我解不了。”
岳元平知道柳涛意思,直接摇头,“贤侄,你有所不知,这劲力已然化真,脱去了劲力的范畴,想要解除,唯有找动手之人,或者,找一名劲力化真武者。”
顿了顿,岳元平微不可查瞥了眼对方,意味深长道:“贤侄,此事拖不得,需尽快解决。”
“嗯,多谢岳叔,我知道了。”
柳涛起身,向岳元平衷心感谢,随后告辞离开。
岳元平望着柳涛离去,目光闪烁。
‘整个阳木县内,能劲力化真者,寥寥无几,是县令陶定山?还是郑回春?’
‘柳涛又是如何招惹到他们的?’
思绪纷飞,无疾而终。
岳元平捂了捂胸膛,皮肉之下的脏器还隐隐作痛,他从怀中拿出一颗疗伤丹,吞服而下,轻哼一声。
“帮你治疗,连颗疗伤药都无,没点良心!”
……
回到住处。
柳涛面沉如水,从方才与岳元平的交谈中,他已经知晓郑回春的目的。
逼他离开。
期限,三天内。
不离开,则死,没得商量。
即便他找人祛除体内的劲力,若是三天后还在,郑回春也会亲自动手。
到那时,恐怕就不是简单的警告了。
但想到斧法还未得手,就这么憋屈离开,他心中有千般不甘。
‘若是我今晚再去一趟……’
念头浮起,顷刻间被掐灭。
‘不成,这三天内,郑回春恐怕就守株待兔等我,真去了,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思来想去,除了离开,似乎别无他法。
柳涛长叹一声。
‘看来只能先行离开,回去请爹出手祛除劲力了。’
上乘斧法固然珍贵,但因此搭上性命,未免不值,依靠着手中斧法,他照样能参加州试,没必要执迷不悟。
‘不过在离开前,也得给你们添添堵。’
不知想到什么,柳涛嘴角扬起一抹冷意,他唤来家奴。
“少爷。”
“去,请杨公子来一趟。”
“是。”
……
房间内。
韩武目不转睛盯着掉落地面的头发,若有所思。
‘头发不会无缘无故掉落,我压的很实,但秘籍确实是我造假的那本,而且昨晚香引虫带我溜达一圈,并无任何异常。’
困惑,填充韩武心头,已有半个晚上。
心中怀疑,但昨晚忙活许久,都未找到可疑之人,这让韩武颇为费解。
害的他一晚上都睡不着,还是想到州试,才浅睡过去,一颗心仍警惕着。
天明之后,他仍未放下此事,再度调查,无功而返。
‘上次的狗叫,这次的头发,总不能两次都是巧合吧?’
韩武紧皱眉头。
总感觉有人要害他。
可细细想来,觉得两者之间并无多大关联。
‘不管是不是巧合,最近都要万分小心了。’
韩武压下念头,将此事暂且搁置,打算去练武,最近镇山河进展不错,估摸着十天半个月左右便可还清。
到时再贷,实力精进。
哪怕被惦记,也能多几分保障。
没去院子,韩武去最近腾出的练功房,专心练武还贷。
……
红隼武馆。
白渠与赵彩云告别,依依不舍,欲言又止。
“怎么?”
赵彩云看出白渠的犹豫,嬉笑一声问道。
白渠像是做出巨大决定支支吾吾道:“彩云,要不我送你进去?”
“这……不太方便。”赵彩云迟疑道,“你也知道我姐姐比较在意我……”
“那行吧。”
白渠有些失望,却没有多说什么,与赵彩云告辞。
赵彩云转身进屋,迎面撞上一人。
“大姐。”
赵红秀俏脸微凝,似是等候良久,见到归来的赵彩云,沉声道:“跟我来。”
赵彩云不语,忐忑跟上赵红秀。
两人进入后院。
赵红秀注视着赵彩云,平静道:“彩云,你虽最小,却比寒枫懂事多了,平日我很少管你,但你应该知道分寸。”
“大姐……”赵彩云欲要解释。
赵红秀抬手打断道:“你马上就要与宋翊订婚,这段时间,不要再与白渠往来,免得节外生枝。”
“大姐,非得如此吗?”赵彩云咬了咬秀唇。
闻言,赵红秀似有不忍,叹息道:“小妹,我知道你不喜欢宋翊,但你应该知道,我们武馆能坚持到现在,全靠宋家。”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寒枫考虑,这武馆,还有寒枫,都是爹娘临死前特意叮嘱我们要照顾好的。”
赵彩云越听,脸色越白。
赵红秀知道赵彩云一时间无法接受,拍了拍她肩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为你好,也为白渠好,你认真考虑下吧。”
……
于忙碌之中,弹指十天过。
练功房内,时不时传来呼哈呼哈声,是韩武在练武。
练功房外,小黑吐着舌头哈赤哈赤,每每想靠近,都被里面的动静弄的铩羽而归。
又菜又爱看,乐此不疲。
这次,当听到里面动静减弱,小黑摇着小尾巴,屁颠屁颠朝门口跑去。
本以为韩武不久后便能开门出来,结果等了许久,都不闻动静。
小小的眼睛,冒出大大的问号。
练功房内。
‘不容易啊,终于还清了。’
韩武汗如雨下,心花怒放,连汗水都来不及擦拭,急忙沟通系统。
【经检测,镇山河已大成,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山河大成提升至圆满,需110点运道,首付5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韩武查看运道,足有一百三十三点。
随着他实力变强,每日增加的运道也变多,平均介于八到十二点之间。
‘确认。’
【贷出成功,镇山河提升至圆满,请在四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2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22000次。】
【3、支付200两。】
‘选第三种。’
韩武不假思索做出决定。
运道不够,但银两充足,是上次借贷风雷式剩余的,正好用于此刻。
【已还清!】
不一会儿,系统给出回应。
‘再贷。’
【……将镇山河圆满提升至极限,需150点运道,首付75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贷不贷?’
韩武瞧见所需的运道,心下舒了口气,以目前剩余的运道,勉强能贷。
但,贷不贷,是个问题。
贷成之后,好处是镇山河跨入极限,坏处是最后只能选第二种偿还方式。
用经验偿还,怕不再少数。
虽说时间充裕,但韩武想再等等,等运道满足或凑够银两再贷,一次性还清。
只是——
‘升仙教是个麻烦啊!’
韩武愁眉不展,心下权衡着。
片刻后,有了主意。
‘贷!’
用经验就用经验,实力变强更要紧,以防万一,才肯妥当。
若是升仙教再度刺杀,实力强一分,自身也多一分保障。
而且用运道,至少得等半月之久,届时黄花菜估计都凉了。
‘确认!’
沟通系统没多久,韩武贷出极限镇山河。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3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30000次。】
【3、支付600两。】
‘嗯?’
韩武照常选择还贷方式,面板出现之际,神情陡僵。
从圆满至极限,无论是运道、经验,还是银两,都较从大成到圆满有显著提升。
‘莫非与镇山河自身变化有关?极限镇山河的威力比圆满强很多?’
偿还额度增加能理解,但一下子增加这么多,韩武颇感蹊跷。
倒没怀疑系统瞎搞,而是觉得与镇山河自身有关。
毕竟借贷至今,系统用行动证明,支付数额越高,功法越厉害,效果越佳。
‘试试看。’
韩武抽离意识,回归现实,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手臂轻抬,还未摆出镇山河的招式,大脑就如机械般运转起来,浮现出诸般相关练法招式和打法招式。
这些招式,跟既定程序似的植入眼瞳,无需定形显像,便衍生而出。
再一抬起,招式随之变动,看似无招,实则有招。
敌人未进攻前,韩武不动如山。
敌人若是进攻,招随心动,韩武顷刻间便能施展出最佳的招式,见招拆招。
虽然达不到如影视剧中的精密仪器那般精确计算出每一招的胜率,但这般反应,已然超出寻常武者数倍。
于战斗之中,在招式对敌方面,或许称不上百战百胜,却也能够九十四胜。
尤其是应用在拳脚功夫上,胜率更大。
‘难怪郑师说,练成镇山河后,直面任何赤手空拳者,都不足为惧。’
察觉到这点后,韩武心头微惊,同时泛起些许期待。
还未出手,镇山河就如此厉害了,那真正对敌时,该是何等的盛景?
‘试试看。’
暂时找不到武者切磋,韩武便将目标放在屋内悬挂着的沙袋上。
这是他参照前世沙包制作而成,里面装满碎沙,平日里,他一手痒就对轰沙袋,自娱自乐。
因为不确定极限镇山河威力如何,韩武稍微站远了些。
他沉腰跨起,腰马合一,五指成拳,抬起,轰出。
念头如电,气血刹那间灌注于拳锋之上,随拳激荡,似有匹练直射,凭空炸起闷雷。
嘭!
沙袋仿若被炮轰般炸裂成花,不计其数的沙子或喷射、或直坠、或飞扬,向着天南地北四散开来,滚落满地。
整个房间,须臾不到,便被沙尘弥漫。
房间外。
小黑仰着脑袋,不断用爪子想要推开房门,忽地听到这雷鸣般的巨响,吓得炸毛,撒起脚丫子,屁滚尿流般逃回窝。
瑟瑟发抖。
但旋即又想到自家主人还在里面,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焦虑。
它在窝外狂跳数下,然后朝房间汪了一声,聊表担心。
至于上前,那是万万不敢。
屋内,飞扬的尘土渐渐落下,显现出韩武身形,仍保持着出拳姿态,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其脸上近乎凝固的神情,不断有震惊溢出。
‘极限的镇山河,当真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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