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放下收获药方的满满喜悦,韩武转向盒子和药瓶。
他做足准备后,打开药瓶,在远处观望片刻后发现没有任何异常,这才走近。
‘这是什么药?’
药瓶之中的确装着白色粉末,无毒无味,但韩武见识浅薄,还真不知是何物。
‘要不拿小黑试试药?’
韩武突发奇想,随即作罢,万一有毒,小黑怕是性命难保,还是找野猫野狗吧。
将药瓶重新封装,韩武拿起精致的盒子。
盒子呈方形,厚度约莫一寸,上面刻有对称性纹路。
这些都不算新奇,新奇的是上锁的方式,类似行李箱的密码锁,但显示的不是数字,而是文字,共有五个凹槽。
每个凹槽有九个字体,他稍微留意了下,都是不相关的字体。
‘里面藏的究竟是何物?’
韩武嘀咕了下,心头泛起好奇。
他最看重的药方都没有这般待遇,里面的东西怕是比药方还重要。
把玩着方盒,韩武琢磨着要不要直接砸碎,但又担心这类机关一经破坏便会销毁里面的物品,遂而放弃。
‘五个凹槽,九个字体,一种一种尝试过去,需要搭配将近六万次,还真是不个小数目。’
简单排列组合后,韩武估摸出共有多少种搭配方式,不算麻烦,就是比较费时间。
幸好没有试错成本,用时间慢慢推即可。
盘点完收获,韩武看了眼计虎宅院,里面空无一人,不知邢寒将其弄到何处去了。
旋即,他又转向褚岳房屋,那里同样无人。
‘也不知褚岳去哪儿了。’
韩武轻叹一声。
若是知道褚岳去哪,找机会出手,他说不定既能得到褚岳全部身家,又能领取到几百两赏钱呢。
赏钱无所谓,毕竟牵扯到药方,但褚岳的身家可不在少数,一旦获得,裤腰带说不定就富裕了起来。
‘算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已经得到了药方,就不能太贪了。’
韩武摇头,驱散杂念,拿起药方,研究了起来。
……
嘭!
邢寒将褚岳的尸体带回自己租下的隐蔽院子。
先是看了眼屋内的计虎,见其还在,俯身在褚岳身上摸索起来。
“玛德,有这些钱,什么女人玩不起?”
片刻后,望着一堆的银子和一个药瓶,邢寒轻啐一声,满脸嫌弃。
一百两银子,都够他天天去勾栏潇洒快活了,非得吊死在一个年老女人身上,真是作的!
收好银子,邢寒望向药瓶。
‘里面好像有东西?’
邢寒拿起药瓶之际,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轻微撞击声,非死物,而是活物发出的声音。
他想了想,将瓶子打开。
霎刹间,里面的活物飞出,速度极快,堪比苍蝇,只是还没飞多久,就被邢寒两指夹住。
但他力道颇轻,并未夹死对方。
‘这是……香引虫?’
邢寒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此物信息,略微一惊。
阳木县内无香引虫,唯有州城才有,而且香引虫极难养大,往往会因为各种原因惨死于幼年。
眼前这只香引虫体型明显不同于一般香引虫,看样子早已迈入成虫期。
‘没想到褚岳还有这本领。’
邢寒惊叹了声,单是这只成年香引虫在州城内估计都要卖出数两高价,但最值钱的不是虫子,而是手艺。
褚岳有这等手艺,别说是放眼州城,便是郡城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可惜,偏偏栽在女人和孩子身上。’
褚岳除了相貌和身材差些,其余都无可挑剔。
奈何偏偏钟情一名娼女,最终落得这般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邢寒摇了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褚岳不值得同情。
‘我记得香引虫可根据十里香、百里香,乃至千里香进行追踪,褚岳身上这只是用来追踪谁的?’
邢寒松开香引虫,又抓住,松开,再抓住,反复多次,发现香引虫都朝着同一方向飞去。
‘要不要去看看?’
邢寒好奇,顺着香引虫的方向望去,黑暗倒映眼瞳。
注目良久,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急于一时,还是等事情处理完毕再去。’
褚岳这边是解决了,计虎可还在屋内,邢寒起身,放好药瓶,提着银两,走进屋内。
嘭嘭!
“醒醒!”
邢寒踢了计虎两脚,又喊了句,却迟迟不见计虎回应。
他面露疑惑,这么长时间过去,迷药的药效应该消耗的差不多了。
意识到不对劲的邢寒后退半步,握刀而视,计虎还是毫无动静。
‘等等,他的脸色……’
屋内光线较为暗淡,邢寒试探多次计虎都没反应,等走近一看,赫然一惊。
计虎的脸色苍白如雪,表情呈现痛苦之色。
邢寒见状心中一咯噔,连忙上前伸手试探。
‘死了?是中毒死的!怎么可能?我下的是迷药……不,不是迷药,是其他毒。’
望着计虎狰狞的面容,邢寒心惊肉跳,这是什么毒?竟然让人死的如此狰狞可怖?
光是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是早已中毒,还是……’
邢寒内心微紧,紧握刀柄,在屋内外检查起来,发现并无外人进来的痕迹,舒了口气。
不是外人,那便是计虎自己的缘故。
‘唉,运气还真差。’
邢寒轻叹一声,他还打算向计虎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结果还没问,对方就死了。
好在结果一致,无非是计虎没死在他手中。
将计虎提起,与褚岳放在一起,邢寒开始处理两人的尸体。
耗费了大半时辰,总算是处理的尽善尽美。
邢寒回到住处,坐在窗前,满怀激动的拿出药方,感慨万分。
‘终于有机会练出劲力了!’
药方确定为真,只要按照药方上记载的方法炼药,坚持服用,他未尝没有机会练出劲力。
届时,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拿着药方,邢寒仔细查看起来,一行行字体扫过去,眉宇微微皱起。
倒不是药方有问题,而是……
“十八味辅药倒还好,只是这八味主药,想要购置,怕是难度不小啊!”
邢寒是药农出身,并以此起家,时至今日未曾忘本,对于市面上药材价格,不说九成,七成尽知。
炼制豹胎生劲丸所需的十八味辅药,皆是普通药材,满大街随处一家药铺都能买到。
但八味主药却极难购买,倒不是药材本身稀缺昂贵,而是受限于药帮。
伍文亮身死的影响仍在暗地汹涌于阳木县,伍强认定凶手是褚岳,猜测到他会购买这八味主药,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利用药帮的庞大销售渠道,将市面上这八味主药尽数回购并禁止任何药铺和药农外泄。
短短数日,八味主药鲜有出现在市面上。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购些主药!’
邢寒懊悔不已。
药方的八味主药可是早早的便流传开来,他虽然晚一天得到,但只要想收购,还不是轻而易举?
奈何那时他怀疑这药方有假,同时忙着调查褚岳行踪,错过了最佳时机。
而今想要购买,常规渠道怕是不成了,至于黑市,暂不得而知。
不过即便黑市有,他也不敢冒然前去购买。
伍文亮身死,伍强人未疯心已疯,认定得到药方之人便是凶手,他若是敢露面,一旦暴露,必身陷囹圄,遭遇来自各方势力的追查和药帮报复。
他只是个捉刀人,可承受不住这般优越待遇,还是韬光养晦为妙。
但药方在手,眼看着练劲触手可得,愈发心痒难耐。
‘明天去城内药铺问问吧,实在不行,另想办法。’
邢寒收心,不作他想。
他看了眼天色,拿出药瓶,打开,放出香引虫。
趁着天未亮,他打算跟着香引虫一探究竟。
一路跟随,邢寒目光紧紧锁定香引虫,不断刷新周围环境,直至香引虫盘旋停下,他陡然加快速度,追赶而来。
‘奇怪?怎么是这里?’
邢寒打量四周环境,香引虫停的位置就在计虎家附近的巷子,靠近一座庭院。
庭院与计虎家相隔不到百米。
邢寒注意到,从这个庭院能够间接眺望到计虎所住房屋,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褚岳该不会就藏在此处吧?’
邢寒有些不敢相信,想了想,找了处高地观察庭院。
见里面似乎无人,便悄无声息进入庭院,在院内探查起来。
‘果真无人!’
内外逛完,邢寒从小心翼翼变得明目张胆,脚步难掩惊讶。
‘如此说,计虎的信息是褚岳泄露给我的?我对计虎下手时,褚岳说不定就隐藏在此暗中观看?’
念及此,邢寒心头微颤,自己竟然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所幸褚岳只围观,而未帮计虎对付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从褚岳庭院走出,邢寒仍心有余悸。
他看了眼香引虫,见其还在褚岳和计虎居住的两座庭院间徘徊,没了久待心思,纵身一跃将其夹住,转身离开。
……
旭日东升。
光线一丝一缕从东边拉扯出来,以惊人的速度穿越时空,照射在凉石城这座通体透着古韵的巨大城池上。
高大城门徐徐拉开一道缝隙,两人一马从中走出。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郑诗悦止步,回头望向郑回春,“你可以回去了。”
郑回春微微点头,嘴里念叨着:“此去郡城,路途遥远,你当万分小心,若是途中碰到匪贼,记得杀完便跑,别总想着捣毁人家老巢,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的实力在凉州尚可,但在长平郡,就如那万里江河的……”
“爹,咱能不这么啰嗦吗?我只是去任职,不是去送死。”郑诗悦颇为无奈道。
“行了,不啰嗦。”郑回春应下,旋即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郑诗悦。
郑诗悦柳眉微扬,问道:“这是?”
“此乃龙虎门令牌,你若是在郡城遇到麻烦,持此令牌去龙虎门找门主聂惊虎,道明来历,他会给你撑腰的,有他在,郡城无人敢欺负你。”
“这么厉害?”郑诗悦接过令牌打量片刻,收起,“令牌我收下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下次别送这些有的没的了,不如多给我送几壶极品佳酿。”
“女孩子家家少喝酒……”
“行了,爹,我走了。”
郑诗悦一见郑回春表情,就知道他又要说教,连忙上马,双脚一蹬,留下个极为飒爽背影。
郑回春驻足而望,直至郑诗悦消失在地平线,这才轻叹一声收回目光。
送走女儿后,郑回春回城。
‘该去老金那儿问问斧法了。’
他此番来州城,不光是为了送郑诗悦,还另有要事。
之前答应过韩武要给他找一门斧功,思来想去,阳木县内是无法兑现,只能来州城。
正好他曾与百斧门门主金破甲有过命交情,向他讨要门上乘斧功不成问题。
许久未来州城,城内建筑倒没有太大变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郑回春找到金府所在位置。
还未走近,远远就瞧见金府门前挂着白灯笼,顿时一凛。
‘连镇武司的人都来了?’
郑回春健步如飞,抵达金府大门前,瞧见了驻守在门外穿着飞鱼服的数名镇武司武者,心中涌现出不妙之感。
他大步流星向前。
“站住!”
一名镇武司武者拦住郑回春,目光带着审视,“你是何人?”
“我是……”
郑回春还未回答,一道惊疑声音响起:“你是郑老?”
“你是?”郑回春望着眼前之人,面带疑惑。
来人拱手介绍道:“郑老,我是梁川,曾有幸见过您。”
郑回春没有听说过此人,但还是回礼。
他接着问道:“方便问下,金府发生了何事?”
“告诉郑老也无妨。”
梁川挥退手下,笑道,“金府发生血案,一夜之间,金破甲一家三十六口,除丫鬟奴仆外,尽数惨死。”
“谁干的?”
梁川听出郑回春的怒火,迟疑半刹,压低声音道:“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金破甲的义子金仇!”
“他在哪?”
“疑似逃出城了。”
梁川说完就有些后悔,后面这些消息本不该告知郑回春,但在郑回春的询问下,他却如数告知。
那一闪而逝的杀意,竟然让他都不受控制,端是可怕。
梁川骇然的望着面无表情的郑回春,只感觉看到了一只嗜血猛兽,好似随时要暴起,而他就如猛兽前的猎物般心惊胆颤。
忽然间,一道声音打破死寂的气氛:
“郑爷,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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