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孙薇后,季倾越和萧辞忧前往锦园。
两人还没走近前厅,就听见江祁的抱怨。
“表哥,我都在这坐了两个小时了,你到底要我回忆多少木头才肯放我走?我还有训练的!”
裴修砚抬眼,看到那道明媚的身影走进来,立刻起身去迎。
“手好点了吗?”
萧辞忧晃了晃手,说:“应该没事了,等会拆了纱布看看。”
江祁一看到萧辞忧,就想到之前在酒店时,萧辞忧一口一个“喜欢你呀”,耳根有些发烫。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粉丝对他围追堵截,他上网随便一搜,就能搜到粉丝用自己的照片做成抱枕的合照,对此他已经很淡定了。
可萧辞忧盯着他看的时候,双眼明亮,却又带着几分玩味,偏偏语气坚定的像个从未被拒绝过的公主。
这让他觉得,被萧辞忧喜欢着的自己,像一条被猫盯上的鱼。
“你……又找我啊?”
萧辞忧笑眯眯道:“是啊,我是你粉丝啊!恨不得每天都见你呢~”
又是那样明亮的眼神,又是那样玩味的强调。
江祁舔了下干涩的唇瓣,问:“这次要做什么?”
裴修砚眼中,萧辞忧眼神狡黠,明媚动人,江祁耳朵泛红,别扭尴尬。
他的瞳孔骤然微缩,身体的反应比脑子里的警铃还快——他抓住了萧辞忧的手。
“我给你看木牌。”
萧辞忧被裴修砚拉着坐在沙发上后,看到了裴修砚手机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几年前的新闻旧照。
照片上的江祁比现在还要稚嫩,背景则是比赛现场。
江祁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站在台上合影,他一只手搂着女孩的肩膀,一只手举着一块雕工精致的木牌。
季倾越也凑过来看:“差不多,怎么只有照片?
这照片太糊了,木牌在哪呢?还有这上面黄黄的是什么?”
“黄金。”
裴修砚解释道:“这是他的粉丝特意定制的,上面刻了他的名字和出生年月。
据说是上等沉香木,又用黄金做了镶嵌,就和‘金镶玉’的意思差不多。”
季倾越挑眉:“‘据说’是什么意思?”
裴修砚看了江祁一眼,说:“这位粉丝送他木牌的时候已经身患重病,希望能在活着的时候再看一次他的比赛。
那场比赛里,江祁的战队拿下了冠军,他也邀请了这个粉丝上台合影。
但赛后不到一年,这位粉丝就过世了。”
江祁落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便听季倾越问:
“然后呢?”
江祁沉声说:“然后我参与了她的葬礼,在下葬的时候,把她送给我的木牌一起放进了墓地。
所以,你们问这么多,到底要做什么?”
季倾越欲言又止,为难的看向萧辞忧。
木牌在墓地里,他们总不能去掘人家小姑娘的坟吧?
萧辞忧则向裴修砚投去疑问的眼神。
裴修砚轻轻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已经从小姨那里问到了江祁准确的出生时间。
萧辞忧便拉起裴修砚:“你过来一下。”
两人走到偏厅,裴修砚递上写有江祁出生时间的纸。
萧辞忧掐指一算,说:“果然,纯阳命。”
“什么意思?”
萧辞忧说:“就是八字中的天干地支全都是阳,没有一丝阴。
纯阳命格的人性格刚烈直率,精力出奇的旺盛,因此有时略显暴躁。
且这类人很少生病,同时天生克制阴邪,绝不可能接触到任何灵异事件,自然也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裴修砚却是在疑惑另一件事:“他阳到这个程度,不是比天赦命更难收割吗?
可这个木牌根本不在江祁身边,和陈总儿子的情况完全不同,这样还能标记吗?”
萧辞忧点头:“可以,这些都属于特殊命格,要比普通的命格花更多的心思,标记的方式也会完全不同。
天赦命是柔和的流动力量,能够中和、化解掉靠近的阴邪之气,因此需要被镇压,才能标记和收割。
而纯阳命是刚性的防御力量,会灼伤、摧毁那些靠近他的邪祟,因此需要设法戳个口子,让他自己漏气,就像是……”
萧辞忧又在寻找合适的比喻。
裴修砚问:“高压锅吗?在外面打开阀门,让里面的蒸汽自己涌出来?”
萧辞忧眼神亮起:“对对对,聪明!
所以只要这个口子打开,让他本人和标记物之间建立了连接——
这连接可以是思念、不舍,化作眼泪、梦境,化作他祭拜对方时触摸墓碑的动作,连接都会进一步加固。
因此那木牌在哪都行,埋入地下反而还更好。
因为墓地选址多是请人看过的,很容易选在地脉上,地脉会通过这个木牌无意中抽走更多的阳气,效果加倍。”
裴修砚瞥了一眼客厅里已经不耐烦的江祁,说:“可他今年刚刚体检过,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好。”
萧辞忧知道裴修砚在想什么,解释道:“他马上就成年了,身体素质本就优于凡凡。
何况天赦命更偏向福运,因此幼时体弱多病。
纯阳命本身就刚到极致,青少年时又是阳气正旺,最多只是觉得疲惫,再抽几年也不会死,只是更容易被收割而已。”
裴修砚眼神担忧。
“眼下是不可能毁掉标记物的,江祁又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即便再怎么给他解释,他也不会相信,怎么才能让他配合你,激怒对方再次出手?”
萧辞忧愣了一下:“你之前不是都希望我少挑衅邪修和厉鬼吗?”
裴修砚直视她:“我做得了你的主吗?”
萧辞忧嘿嘿一笑:“那肯定是做不了。”
裴修砚无奈的笑笑,说:“我知道,你想尽快解决对方。
而且这次并非是简单的‘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而是不能放任厉鬼和邪修继续祸害别人。
诛杀邪修,除魔卫道,不是萧大师的职责所在吗?”
萧辞忧灿然一笑:“是啊!”
裴修砚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也弯了下嘴角。
他是胡说的。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希望她挑衅对方,不希望她以身犯险。
可是昨晚在陈瑞虹家里,他虽然害怕,但也注意到了萧辞忧看那个厉鬼的眼神。
是看到熟人的惊讶。
所以后来在回程的路上,他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萧辞忧压抑的愤怒。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谁,不知道她经历过怎样的悲痛,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怎样的执念。
但他大约知道她来自何方何年。
他知道,与其让她独自冒险,不如做尽一切他这个凡夫俗子能做的事,哪怕对她只有万分之一的帮助也好。
萧辞忧已经摸出一张黄纸,对裴修砚招招手:“来帮忙画个符。”
“我帮你画?”
萧辞忧一边掏出银针扎他的手指头,一边解释:“反正从江祁身上是下不了手了。
一则,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我就算说出花来,他也不会信,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二则,他这个纯阳命格,我就算想招一只鬼来自圆其说,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能近他身的鬼,何况他的血厚的很,对方未必会像对待天赦命那样,迫不及待的来收割。
我会用其他方法来激对方动手,但在此之前,得再给他加一层防护。”
萧辞忧握住裴修砚的手,染血的指尖落在黄纸上。
裴修砚听见女孩的声音近在耳畔:“别抵抗我,你只要想着这张符是为了保住江祁的命就行了。”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哑声回应:“好,你……快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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