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晴绕过沈书言的胳膊，走到那三台仪器前面。
“扫吧。”
陆锦年的助手把探头贴在顾望晴手腕上方五厘米处，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跳动。
陆锦年盯着屏幕，眉头拧在一起。
“数值不对。”
他推开助手，自己操作键盘。
“基线偏移了一百五十个单位，这台设备测过火山口都没这个读数——”
顾望晴抬起右手。
食指在半空中画了一横。
就一横。
指尖没碰任何东西。
“滋——”
最近那台仪器的屏幕突然爆出白光，画面定格在一个数值上——数字大到屏幕显示不下，尾数溢出了边框。
紧跟着，蓝光闪了三下，灭了。
仪器内部传来“啪啪啪”的声响，主板上有零件在烧。
黑烟从散热口往外冒，呛得陆锦年的助手连连后退。
第二台仪器的屏幕也黑了。
第三台在桌上弹了一下，电源线接口处蹿出一簇火苗。
助手扑过去拿灭火器，对着仪器喷了半天。
三千六百万美金的设备，十秒钟报废。
陆锦年呆在原地没动，手指还停在键盘上。
弹幕彻底炸了。
【三台仪器全炸了！她就划了一下！一下！】
【这是能量过载？还是电路故障？科学家你倒是解释啊！】
【陆锦年的脸好好笑哈哈哈哈！】
沈书言看了一眼冒黑烟的仪器，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陆锦年蹲在烧焦的仪器旁边，扒拉着外壳检查。
主板烧穿了三层。
陆锦年把手从仪器里抽出来，指尖上沾着碳化的灰，“这是从外部灌入了某种能量，功率远超设备承受上限。”
他站起身，回头看顾望晴的眼神变了。
里面没有敌意，全是好奇。
“你刚才只动了一根手指。”
“嗯。”
“没碰到设备。”
“嗯。”
“那个波形的峰值，我在国际空间站的宇宙射线报告里都没见过。”
顾望晴坐回椅子上喝茶，没搭腔。
陆锦年走近两步，又被沈书言伸出的胳膊挡住了。
“表弟，你把手放下。”
陆锦年拨开他的手臂，“我研究二十年的课题，刚才被人一根手指推翻了，你让我问两句不行？”
“问可以。”
沈书言又把手臂横回去，“两米外问。”
陆锦年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的退了两步。
“顾小姐，你方便让我看一下你的手掌吗？”
顾望晴伸出右手。
陆锦年刚要上前，余光瞥到沈书言已经把腰挺直了。
他咳了一声，掏出口袋里的便携紫外灯，从两米外照过去。
紫外光打在顾望晴的掌心上——什么异常都没有。
陆锦年松了口气。
他习惯性的转身往回走，紫外光扫过自己脚下。
他的影子映在红木地板上，是正常的人形。
但紫外光照到影子边缘的时候，影子的手指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不是跟着他动，是自己在动。
十根指头往上翘起，反复的弯曲，伸直。
像在抓东西。
陆锦年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瞳仁缩了一下。
“这什么——”
“你实验室里是不是有个三号培养皿一直打不开？”
顾望晴的声音从椅子那边传过来。
陆锦年的脸白了一层。
“你怎么——”
“皿里的东西跟你回来了，挂在你的影子上。”
顾望晴放下茶杯站起来。
她走到陆锦年面前，沈书言没拦，因为她绕着弯子多走了一步，从他另一侧经过，经过的时候肩膀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灵台的裂缝又合上了一点。
顾望晴蹲下身，右手食指点在陆锦年影子的胸口位置。
指尖碰到地板的一瞬，影子猛的扭曲。
那些弯曲的手指全朝顾望晴的方向伸过来，影子的嘴裂开一条缝。
陆锦年往后跳了半步，脚底绊到烧焦的仪器线缆，差点摔倒。
顾望晴没动。
她的食指按住影子的胸口不松，指尖渗出一层金色的光。
金光顺着指尖迅速蔓延，将整个影子都覆盖了。
影子上那些抓挠的手指一根根僵住，弯回原位。
裂开的嘴合上了。
扭曲的形状被金光碾平，重新变成正常的人形。
三秒。
从开始到结束。
陆锦年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蹲下去用手摸了摸地板。
凉的。
正常温度。
什么痕迹都没留。
他慢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傻了一样。
沈书言走过来，从地上捡起陆锦年掉在地上的紫外灯递过去。
“信了？”
陆锦年没接灯。
他看着顾望晴，张了张嘴。
“那个三号培养皿……是我从南极冰芯里提取的微生物样本，密封了四年没人碰过。”
“上个月突然裂了。”
“实验室里有三个研究员开始做噩梦，每天晚上梦到被什么东西掐脖子。”
顾望晴擦了擦指尖。
“你比他们严重，跟了你至少两周了。”
陆锦年吞了口口水。
“能除干净？”
“已经除了。”
陆锦年愣了两秒。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自己助手扔掉的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把结论那一栏划掉。
原来写的是，“目标对象涉嫌利用物理手段制造超自然假象”。
他在上面重新写了四个字。
“无法解释。”
写完之后，他合上文件夹，转身从角落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个纸袋，快步走到顾望晴面前。
“顾小姐，水给你。”
他把纸袋递过去。
“这是我从B国带回来的有机坚果，你尝尝。”
沈书言的脸黑了。
他走过来，一把将矿泉水从陆锦年手里抽走。
陆锦年看了看空了的手，又看看自己表弟。
“你干什么？”
“她体弱有保温杯。”
顾望晴没管这两个人，拎起帆布包往门外走。
陆锦年赶紧跟上，沈书言更快一步挡在前面。
走廊里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把顾望晴夹在中间。
陆锦年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顾小姐，回头能不能去我实验室看一下那个培养皿——”
“她没空。”
沈书言头都没回。
陆锦年伸手拦住沈书言的胳膊。
“表弟，你挡我视线了。”
沈书言停下脚步，转过身。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陆锦年松了手，摸了摸鼻子。
“行，我不抢。但有件事我得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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