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在慕紫嫣的空间灵泉里泡了三天三夜。灵泉水是乳白色的，冒着热气，它趴在池子边上，大红手帕湿漉漉的，搭在池沿上。
身上的伤好了大半，掉了几块鳞片的地方长出了新的，嫩嫩的，粉粉的。但它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巴掌长的身体蜷成一团，像条睡着了的小泥鳅。
慕紫嫣蹲在池子边上，看着它。“好点了吗？”
神龙睁开一只眼。“好多了。再泡几天就能恢复。”
慕紫嫣说：“那你泡着。我去看看慕晨。”
神龙说：“他怎么了？”
慕紫嫣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出空间。神龙从池子里飘起来，大红手帕还滴着水。它跟在后面，飘到她肩上。
慕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影晨站在他面前。慕晨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他的手放在影晨头顶，掌心那团金光涌出来，不是金色的，是暗金色的，像快灭的蜡烛。金光从慕晨掌心流入影晨头顶，影晨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圣人初期，圣人中期，圣人后期，圣人巅峰。
影晨的眼睛红了。“哥，我不要你的功力。”
慕晨说：“我的力量在逸散，我守不住。给你，是让你有自保的能力。”
影晨说：“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慕晨说：“留不住。”
神龙飘过来，看着慕晨。“他逆天而行，被天道束缚，反噬了。”
影晨看着神龙。“反噬？什么意思？”
神龙说：“他用天道之力解决地球问题，天道收了他的力量。他的修为会一直掉，掉到没有为止。”
影晨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他低下头，咬着嘴唇。
慕晨说：“接着。”
影晨抬起头，看着慕晨。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难过，有不甘，有心疼。他伸出手，握住慕晨的手。
金光继续从慕晨掌心流出，影晨的修为继续上涨。圣人巅峰——半步天道——天道。
影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一把抱住慕晨，抱得很紧。慕晨被他抱着，没动。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影晨的背。
青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也酸了。她别过脸去，假装看墙。
慕晨松开手，看着影晨。“以后，归墟靠你了。”
影晨说：“我不要。你自己管。”
慕晨说：“我管不了。要去那边。”
影晨说：“那边？哪儿？”
慕晨说：“修仙界。”
影晨愣住了。“你还要走？”
慕晨说：“嗯。”
影晨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慕晨。“你答应过不走的。”
慕晨说：“没办法。”
影晨没说话了。他低下头，肩膀在抖。慕晨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慕紫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她没说话，眼睛红了，但没哭。
慕晨的修为开始掉了。天道巅峰，圣人巅峰，准圣巅峰，金仙巅峰。他的身体开始变小，一寸一寸地缩。
从两米到一米九，到一米八，到一米七，到一米六。他的脸也在变，从冷峻的青年变成了稚嫩的少年。身上的衣服太大了，挂在身上，像穿了别人的袍子。
青禾吓坏了。“慕晨！”
慕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变小了，变嫩了，像十几岁的手。他抬起头，看着青禾。“没事。”
神龙说：“再不走，他就消散了。咱们赶紧回修仙界。他的修为被此界天道吸收了，再待下去就没了。回去还能重新修行。”
青禾说：“怎么回去？”
神龙叹了口气。“造孽啊。”它飘起来，身体开始变大。不是变回百丈真身，是变成一个大嘴巴。嘴张开，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它一口把青禾吞进去，又把雷兽王吞进去，又把小狐狸吞进去，最后把慕晨也吞进去了。
慕紫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你呢？”
神龙说：“我也回去。”它用灵泉水裹住嘴里的几个人，身体一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它钻进去，裂缝合上了。
影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眼泪还在流，但他没出声。慕紫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影晨说：“妈，哥还会回来吗？”
慕紫嫣说：“会的。”
影晨说：“什么时候？”
慕紫嫣说：“等他重新修炼到天道。”
影晨低下头。“那要很久。”
慕紫嫣说：“多久都等。”
影晨没说话了。他靠在慕紫嫣身上，看着那片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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