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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深夜探厨获实证


“我查过张掌柜了,张掌柜,名张永昌,东市醉仙楼的老板,在东市开了二十年的酒楼,表面上是正经商人。但我查了他的背景——他是张淑妃的远房侄子。”
独孤落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淑妃。
又是张淑妃。
“张永昌是张淑妃的人,刘大牛每天从丞相府送完豆腐就去醉仙楼,也就是说,刘大牛每天在丞相府和醉仙楼之间跑一趟。如果他是信使,那他运送的东西,就是从丞相府到张淑妃,或者从张淑妃到丞相府。”
“而刘大牛被杀的那天晚上,他来丞相府找裴明珠,说明他那天运送的不是普通的信,而是某样非常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他觉得不能只交给刘德全,必须直接交给裴明珠。”
独孤落木将这条线理清楚了。
刘大牛是落花盟的信使,负责在丞相府和醉仙楼之间传递消息。
三年来一直平安无事,直到那天晚上——他拿到了某样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者他知道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他决定直接找裴明珠。
翠屏出来见他,说“你等着”。
然后他走了,死在了东市口。
“翠屏说的‘你等着’,是什么意思?”独孤落木问。
萧知下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你等着,我进去禀报大小姐’。第二种,‘你等着,会有人去找你’。”
独孤落木点点头。
和她推测的一样。
“如果是第一种,那翠屏进去禀报之后,裴明珠有没有出来见刘大牛?”萧知下又问道。
“门房的赵老头说,翠屏进去之后,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才出来,但裴明珠没有出现。翠屏出来之后,对刘大牛说了一句话,然后刘大牛就走了。”
“说了什么?”
“赵老头没听清。”
独孤落木咬了咬嘴唇。
翠屏进去一盏茶的工夫,足够她跟裴明珠商量对策了。
如果裴明珠不想见刘大牛,她会直接让翠屏打发他走。
但翠屏出来之后,刘大牛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
这说明翠屏跟他说了什么,让他愿意等。
“你等着”——这三个字,也许不是“你等着,我去禀报”,而是“你等着,有人会来接应你”。
接应刘大牛的人,是谁?
独孤落木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刘大牛死在东市口的夹巷里,那个位置离醉仙楼很近,走路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他离开丞相府之后,去了东市口,然后死在了那里。
也就是说,他在等的人,没有来。
或者——来的人,不是来接应他的,而是来杀他的。
独孤落木将自己的推理说给萧知下听。
萧知下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点了点头。
“你的推理逻辑上是通的,但还缺少证据。我们需要找到两样东西——刘大牛那天晚上运送的东西,和杀他的凶器。”
“凶器是一把剔骨刀,丞相府的厨房里就有。”
“我已经让人去查丞相府厨房的刀具了,但查刀具需要时间,而且如果凶手是丞相府的人,他们很可能已经把凶器处理掉了。”
“不一定,”独孤落木摇头,“如果凶器是丞相府厨房的剔骨刀,处理掉一把刀会引起注意。厨房的刀具都是有数的,管事每天都会清点,少了一把一定会被发现。凶手更可能做的,是把刀洗干净放回原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萧知下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丝欣赏。
“你对丞相府的了解,比我深。”
“我在洗衣房洗了将近一个月的衣服,厨房的抹布也是我们洗的。厨房的管事每天酉时清点刀具,因为酉时是厨房最忙的时候,所有刀具都要用一遍,用完洗干净放回刀架。刘大牛是酉时三刻离开丞相府的,凶手如果是厨房的人,他完全有时间在酉时之前把刀洗干净放回去。”
“那我们怎么查?”萧知下蹙眉。
“查刀上的血迹,剔骨刀的刀身和刀柄之间有一个缝隙,血迹很难完全洗干净。如果用特殊的显影剂,可以看到残留的血迹。只是,我的显影剂用完了。”
萧知下站起来,从墙角的柜子里取出一只小瓷瓶,递给独孤落木。
“这是刑部用的显影剂,你试试。”
独孤落木接过瓷瓶,收入袖中。
“还有一个问题,刘大牛那天晚上运送的东西,如果还在丞相府里,我一定要找到它。”
“你觉得在哪里?”
“如果在裴明珠手里,我很难拿到,但如果刘大牛来丞相府是为了把东西交给裴明珠,那东西应该已经在她手上了。如果他是来取东西的,那东西应该还在丞相府里,等着被送出去。”
“刘大牛已经死了,谁会把东西送出去?”
“刘德全。刘大牛死了,这条线断了,但落花盟不会因为一个信使的死就放弃传递消息。他们会找另一个人来接替刘大牛,或者——让刘德全亲自送。”
萧知下点了点头。
“我让人盯紧刘德全。”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独孤落木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知下忽然叫住了她。
“阿木。”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心裴明珠。刘大牛的死,如果真是她做的,说明她比我们想象的更狠。她连一个送豆腐的老头都下得去手,对你更不会手软。”
独孤落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把她查个底朝天。”
她走出济世堂,穿过小巷,回到了丞相府。
夜已经深了,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巡夜的护院偶尔走过,灯笼的光在墙上一晃一晃的,像鬼火。
独孤落木没有回洗衣房,而是直接去了厨房。
厨房在丞相府的东南角,是一排三间的平房,白天烟熏火燎,晚上冷冷清清。
独孤落木从后窗翻进去,落脚无声,像一只猫。
厨房里很暗,只有灶台里还残留着一点余烬,发出微弱的红光。
独孤落木摸到墙边的刀架,借着余烬的光,数了数上面的刀。
菜刀、砍刀、片刀、剁刀、剔骨刀——一共十二把,一把不少。
她从袖中摸出萧知下给她的显影剂,拔开瓶塞,用一根银针蘸了一点,在剔骨刀的刀身和刀柄之间的缝隙里轻轻点了一下。
银针没有变色。
她又试了另外一把剔骨刀——厨房里有两把剔骨刀,一大一小,大的用来剔猪骨,小的用来剔鸡骨。
小的那把,也没有变色。
独孤落木皱了皱眉。
不对。
如果凶手用的是厨房的剔骨刀,洗干净放回原处,刀身和刀柄的缝隙里一定会残留微量的血迹,显影剂不可能完全没有反应。
除非——凶手用的不是厨房的剔骨刀。
独孤落木将显影剂收回袖中,又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灶台、案板、水缸、米缸、面缸、油罐、盐罐——一切都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异常。
她正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落在墙角的一只泔水桶上。
泔水桶是厨房用来装剩菜剩饭的,每天早晨由收泔水的人来倒掉。
桶很大,半人高,木质的,盖子盖得很严实。
独孤落木走过去,揭开盖子。
一股酸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后退了一步。
她屏住呼吸,从袖中摸出一根长针,在泔水里搅了搅。
针尖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她将那个硬东西捞出来,是一块破布,布上沾满了油污和菜叶。
她将破布展开,借着余烬的光看了一眼。
破布的边缘有切割的痕迹,不是撕开的,是用刀切开的。
而且破布的材质不是普通的麻布,是细棉布,这种布一般是用来包贵重物品的。
独孤落木将破布翻过来,在布角看到了几个暗红色的斑点。
不是油污,是血迹。
她用显影剂点了一下,银针立刻变成了深蓝色。
血迹。
而且是人血。
独孤落木将破布收好,盖好泔水桶,翻窗离开了厨房。
她回到洗衣房,在通铺上躺下来,将破布从袖中取出,在黑暗中反复摩挲。
这块破布是用刀切开的,说明它原本是一个布袋或者包袱的一部分。
布袋里装的东西,被取走了,布袋被凶手随手丢进了泔水桶。
刘大牛那天晚上运送的东西,很可能就是用这块布包着的。
也就是说,东西已经到了凶手手里。
而凶手,就是杀刘大牛的人。
独孤落木将破布收好,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把这块布给萧知下看,让他查一查布的来源。
同时,她要继续盯着翠屏和刘德全,看看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之间一片漆黑。
独孤落木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姐姐躺在冰棺里,穿着红色的嫁衣,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接二连三的命案,至今还未接姐姐回家。
姐姐,你等着。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会接你回来。
我会查清所有的真相。
我会把落花盟连根拔起。
我会让所有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仗要打。
第二天一早,独孤落木照常去馥芳苑扫地。
裴明珠今天起得很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脸上薄薄地敷了一层粉,看起来心情不错。
翠屏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只锦盒,锦盒不大,巴掌见方,紫檀木的,雕工精致。
独孤落木扫到正房门口的时候,听见裴明珠对翠屏说:“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翠屏拍了拍手里的锦盒。
“大小姐放心,奴婢昨晚亲自验过了,成色很好,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裴明珠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今天申时,你去醉仙楼一趟,把这个交给张掌柜。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不要经过任何人的手。”
“是,大小姐。”
独孤落木低着头扫地,将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锦盒。
醉仙楼。
张掌柜。
裴明珠要往醉仙楼送东西,而且不让任何人经手,只要翠屏亲自送。
那个锦盒里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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