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客观事实，不是你说没有就不存在的。”祁愿语气很平静，“而且，如果放任不管，会有更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李国栋满脸烦躁，眼神里写着“还有比这更麻烦的”。
祁愿慢悠悠地开口：“比如阴气重的地方，可能会有些……东西。”
李国栋的脸色变了变：“你是说……鬼？”
祁愿笑了笑：“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严格来说，那叫灵体。我们这地方，灵体特别多，需要处理一下。”
李国栋想了想这是什么地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走了两圈之后，他停下来，看向祁愿。
“你把这个事详细地说说，我看看怎么写报告。”
“灵气已经复苏了，起源在茅山，这只是个开始……”祁愿挑拣了能说的告诉他，有些事情普通人不需要知道。
李国栋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祁愿眨眨眼，表情无辜地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原本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祁愿忽悠，一言不发，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水，见她看过来，回了个“你自己编，别扯上我”的眼神。
祁愿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编故事。
“这事儿说来话长。”她说，“简单点讲，就是我和小张之前在墨脱那边，无意中闯进了一个地方。”
李国栋回到座位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地听着。
“那个地方怎么说呢……”祁愿组织了一下语言，“不在正常的地图上，也很难找。我们也是误打误撞，追着一个受伤的动物跑进去的。”
“然后呢？”李国栋追问。
“然后就看到了一些东西。”祁愿的语气变得有点神神秘秘，“石壁上有刻的字，有画的图，还有一堆我们看不懂的玩意儿。最里头有个石台，石台上放着几块玉简。”
李国栋愣了一下：“玉简？就是小张给我的那种？”
祁愿点点头：“对，就是那种。我们当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就随手拿起来看了看。结果一贴在额头上，那些字就自动往脑子里钻。什么经脉啊、灵气啊、筑基啊、金丹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塞进来了。”
李国栋回想起自己拿到玉简修炼的时候，那时候只觉得很神奇，但为什么没往这方面想呢？难不成有什么古怪？
他咽了口唾沫：“那地方……是什么来头？”
祁愿摊摊手：“不知道。那些玉简里没写，石壁上也没说。就说是上古时期某个门派的传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断了，留在那儿等人发现。”
李国栋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们……没跟别人说过？”
祁愿摇摇头：“没有。这种事，跟谁说？说了谁信？”
李国栋想想也是。
要不是他自己练了那功法，亲身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别人跟他说什么修真、灵气、玉简，他肯定以为对方疯了。
“那现在……”他斟酌着措辞，“你们来就是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主要是为了央金的眼睛，需要做手术，但是眼珠的来源不太科学，想找你问问怎么办。”祁愿压低声音说，“所以，李干事，这事儿是不是得往上汇报，让上面知道这事，提前做准备。”
李国栋听完祁愿这番话，愣在那儿好半天没吭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然后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祁愿也不催，就那么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玻璃瓶。
张起灵坐在旁边，端着茶杯，面无表情，跟尊雕塑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国栋终于开口，语气带着深思熟虑的思考：“祁同志，现在向上汇报，不是时候。”
祁愿瞬间明白他的顾虑，这个年代，确实容易惹火上身。
李国栋还在继续说：“现在是什么形势？破四旧的风头还没过呢，牛鬼蛇神刚打下去一批。
我现在打报告上去，说灵气复苏了，修真功法是真的，有人能用炼器炉造眼珠子——你觉得上面会信吗？”
祁愿点点头：“确实不会。”
李国栋见她听进去了，语气放缓了些。
“我知道你着急，为了那个叫央金的姑娘。但你想想，你现在把这东西拿出来，万一被当成牛鬼蛇神抓起来，别说给她治眼睛了，你自己都得进去。到时候谁来治？”
张起灵坐在旁边，听到这儿，开口了，用的是祁愿的语气。
“李干事说得对，现在不是时候，再等等。”
说完他看向祁愿，眼神深邃。
祁愿明白他的意思。
这人，活了那么久，最懂的就是“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改变一切的节点。
“其实这件事就我本人而言，并不着急，也没有催着你上报的意思。只不过——”祁愿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东西，一旦有了灵气，发展起来就很快。”
“比如那些阴气重的地方，”她继续说，“以前就是个普通的乱葬岗、凶宅、老坟地，没什么特别的。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灵气，那些地方就会开始聚阴。阴气一聚，就容易养出些东西来，有时候会有危险。”
李国栋沉默了一会，还是摇摇头：“我还是那句话，先等着，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轻举妄动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会害了自己。
只有等到真的有大动静，大到压不住、瞒不住、所有人都能看见，那时候再报上去，那就是顺水推舟了。”
祁愿看着他笑了笑，竖起大拇指：“李干事你这政治觉悟，够高的。”
李国栋摆摆手：“什么觉悟不觉悟，就是活明白了。听我的，这事儿真的急不得。”
“放心，我又不是什么不听劝的犟种。”祁愿点点头，站起身，“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国栋也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
临走的时候，祁愿忽然回头。
“对了，李干事，万一发生危及生命的情况，及时联系我们。”
李国栋愣了一下，明白她指的是那些异常，顿时点点头。
“行，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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