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我再捋一下。”祁愿还是觉得有些不对，“董灿的那幅油画，没去过康巴落肯定是画不出来的。所以，他应该是先去了康巴落，当了一段时间的土司，然后又回到喇嘛庙留下油画。”
“那不对啊！”张海客立刻反应过来，“他最后留的记录是1948年，距离现在都19年了。”
“确实对不上。康巴落人说他十几年前就来了，而董灿在档案馆里最后的记录是1948年7月，说要去边境加入印度当局对喜马拉雅山的查探。”
“按时间来算，应该是在查探之后去了康巴落，但他后来回了喇嘛庙却什么都没记录，只留下一幅油画。”
张海客有些愁眉苦脸：“多少年前的事怕也难查。”
“把思路打开，为什么非得要看记录呢？”祁愿拍了拍他的肩，“直接查他的来路不就行了？当初他说去查喜马拉雅山，后来为什么会来这么隐秘的康巴落族？他又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张海客一愣，觉得很有道理。
这么隐秘的地方，他们靠着祁愿的各种好东西还千辛万苦的，董灿在十几年前条件更差，怎么找到那里的？
祁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只是问张起灵阿妈的下落，直接回墨脱问那个老喇嘛不就行了？”
说完，她一愣，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为什么绕了一个大圈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个老喇嘛肯定是希望小哥查到事情始末，所以才做了谜语人。
但她有的是手段问出话，完全没必要绕这种圈子，当时为什么没反应过来？
祁愿背后突然冒出了冷汗，是有东西入侵了她的思想？
之前感觉到有东西想要沟通，是那个时候的事吗？
入侵肯定不成功，应该只是做了一些引导——那就是和任务有关系了，不然世界意识也没有权限在这方面做手脚。
任务需要她来这里一趟，而她又一直依赖玄学找路，可不就是这个结果嘛，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上天的指引”……
张海客没注意祁愿的神色，高高兴兴地开口：“那我们明天就回去？”
祁愿回过神摇了摇头：“留几天，陪我办点事。”
这话一出，连张起灵都看了过来。
张海客诧异极了：“你有事要办？在这里？”
“对啊，我是有任务在身上的。”祁愿瞄了一眼张起灵，“果然跟着气运之子就是不一样，我还以为要等改革开放之后才能在全国各地查探线索。”
“什么任务？”张起灵问。
“之前外国人找的那个金属，那东西地球上本来不该有，这是我的任务范畴。”祁愿觉得这个事跟普通人类没多大关系，就说得比较含糊。
张海客还想说什么，祁愿打断了他。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祁愿端了个盘子把桌上的吃的挑拣了一些，然后把盘子塞在张海客手上，连人带盘子一起推出了门外。
门刚关上，祁愿就感觉后背一紧。
张起灵从后面抱住了她，脸埋在她后背，手臂箍得死紧。
祁愿愣了一下，转身想看他，却被他制止了。
“别动。”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
祁愿没听他的，转过身把他抱在胸前，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想哭就哭。”她说，“反正现在用的是我的脸，哭丑了我不嫌弃。”
张起灵没说话，手臂又重新环住她。
祁愿叹了口气，抬手摸他的后脑勺——自己的头发摸起来手感还挺好，软软的，顺顺的。
“行了行了，”她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背，“找到画像了，知道阿妈长什么样了，这是好事儿。下一步找着她人，不就齐活了？”
张起灵还是不说话。
祁愿继续拍他，嘴里絮絮叨叨：“要是那个喇嘛不说，我就催眠，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张起灵抬起头盯着她的双眼：“你的任务，危险吗？”
祁愿轻松地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危险？我不给这个世界制造危险，世界意识都该烧高香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一阵电闪雷鸣。
祁愿翻了个白眼。
“狗东西！”她抬头看天又骂了一句，接下来却没动静了。
第二天一早，祁愿洗漱完就急匆匆地出门，张起灵和张海客跟在她身后，问路去了老人自己的住处。
老人正在院子里喝酥油茶，见他们过来，站起身，双手合十。
“贵客早。”
祁愿点点头，开门见山地问：“董灿第一次来你们部落，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老人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才说：
“在我们村庄的另一边，往那个方向走大概17公里，那里一个山谷，有很多金属球，路很难走，董灿是从那里过来的。”
祁愿点点头：“多谢，我们先过去一趟。”
老人脸上有些焦急：“贵客，青铜门快开了……”
祁愿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去一趟耽误不了多久，青铜门的事我可以帮你们，但如果真的解决了，希望你们以后不要献祭了。”
老人无奈地叹气：“我们自己部落的女孩，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
“行了，解决完这个事，我们会把央金带出去救治。”祁愿的语气很强势，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老人一愣，然后非常惊喜地笑了：“还能治吗？”
“只能尽量，总该试试的。”祁愿说得比较保守，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其实不太乐观。
老人连连点头：“试试吧，总比这样好。”
出来之后，张海客忍不住问：“你要带走那个央金？”
祁愿点头。
“为什么啊？”张海客一脸不解，“她跟咱们非亲非故的，而且那样了……带出去怎么安置？”
祁愿白了他一眼：“你想想，白玛当年也是祭品。”
张起灵停住脚步看向她，脸色瞬间发白。
张海客愣了一下：“你是说……”
祁愿点点头：“万一她也是这种情况呢？有个现成的例子，我至少可以先尝试。”
说完，她担忧地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动容，还有别的什么。
张海客摇摇头，加快脚步先走了，丢下一句：“我去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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