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张海客懒得跑出去吃,祁愿花钱让旅社的食堂做了一份地道的鸡肉炖粉条,再加上一盆地三鲜,三人简单吃了一顿。
吃过饭,张海客和张起灵两人挤了一夜,张海客小声嘀嘀咕咕说了一些海外张家的事情,祁愿在隔壁听了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了一下,退了房,直奔火车站。
买的票有点不巧,两张下铺在一起,另一个上铺在隔间。
张海客很自觉地提着自己的行李去了隔间上铺。
隔着薄薄的墙板,他听见隔壁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祁愿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说,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是张起灵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是祁愿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欢快。
张海客躺在硬邦邦的铺位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和小鬼搭话的情景。
那时候他才五岁,跟着父亲去本家办事。
本家很大,房子很多,人更多。父亲去谈事情,他自己在里面逛,穿过一进又一进的院子,最后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小鬼一个人站在廊柱下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发愣。
他之前来过几次本家都见过这小鬼,很孤僻,本家的其他孩子不和那小鬼玩,就跟不搭理自己一样。
张海客觉得很亲切,那次又见到小鬼,他就一直缠着对方说话。
小鬼就一直静静地听着,看着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有没有在意。
那时候他还挺不服气,想着一直跟人说话总会搭理一两句吧,没想到碰到对手了,这小鬼到最后一个字都没回他。
而现在,那个曾经那么孤僻的小男孩,坐在隔壁的铺位上,被一个姑娘逗得耳根发红。
张海客心情有点复杂,又忍不住产生一点带着促狭的好奇,这姑娘到底花了多长时间让这小鬼回应她?
火车在广袤的北方大地上跑了三天两夜。
窗外的风景从东北的黑土地变成内蒙古的草原,又从草原变成戈壁,最后变成连绵不绝的山。
张海客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趴在窗口看风景,到第二天就开始蔫了,躺在铺位上翻来覆去,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祁愿倒是自在得很,没事就拉着张起灵聊天,或者从背包(空间)里掏出各种零食投喂他。
白天的时候,张海客会坐过来和张起灵聊天,祁愿也跟他分享一点吃吃喝喝。
一开始他还不太好意思,后面熟悉了之后,就自在多了,还跟她吹香港的风土人情。
“香港那边跟内地完全不一样,”张海客靠在窗边,眼睛亮亮的,“高楼大厦,霓虹灯,还有跑马场,夜总会,什么都有。”
祁愿听得认真,托着腮问:“那你们那边,房子贵不贵?”
“贵啊!”张海客一拍大腿,“尤其九龙那边,一间鸽子笼能卖几万港币。我认识的几个老板,都是靠炒房发的家。”
“炒房?”祁愿眼睛亮了。
“对啊,”张海客来了精神,“先低价买进,等涨价了再卖出,转手就是几十倍的利润。我那会儿没赶上,不然现在也是大富翁了。”
祁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股票呢?”
“股票?”张海客愣了一下,“你也懂这个?”
“不懂才问你嘛。”祁愿笑得很乖。
张海客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什么恒生指数,什么蓝筹股,什么英资洋行,什么置地公司……
祁愿听得认真,偶尔插嘴问几句,问的都是些很细节的问题。
比如哪家公司的背景,哪支股票的分红,哪年哪月有过大波动。
张海客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有些问题答不上来,挠着头说:“这我也不清楚,香港那边股票市场才开没几年,好多事都乱着呢。”
祁愿点点头,没再追问。
等周围没别的旅客的时候,她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张海客。
“这是什么?”张海客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行行的字:
“1969年,美国,IBM,买入,持有至1972年抛出。”
“1973年,香港,和记洋行,买入,1975年抛出。”
“1977年,日本,索尼,买入,1980年抛出。”
“1980年,美国,苹果,买入,持有至……”
一行一行,从六十年代末一直排到九十年代初。
有美国,有日本,有香港,还有几个欧洲国家的地名。
每一行都写着年份、国家、公司名称,还有操作建议——买入,卖出,持有。
张海客看着那张纸,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什么?”
“投资指南。”祁愿笑眯眯地说,“我给你本金,你帮我操作,赚了钱咱俩对半分。”
张海客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祁同志,”他斟酌着措辞,“我不是不相信你啊,但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祁愿眨眨眼:“莫问。”
张海客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祁愿,又看了看张起灵。
张起灵靠在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
行吧,族长都点头了,他还能说什么?
“那要是亏了呢?”他问。
“亏了算我的。”祁愿说得很爽快,“你就负责操作,亏了不找你,赚了分你一半。”
张海客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他把那张纸仔细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这事包我身上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