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控制自己转移了思绪，专心帮林素琴打下手。
天道这玩意不能随便想，一想它就能被它察觉，尤其她还是它的重点关注对象。
饭很快做好了。
两人把菜端上桌，一大盆土豆炖肉，一盘炒甘蓝，一碟咸菜，还有一盆白菜豆腐汤，摆满了那张不大的方桌。
祁正刚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是本地的高粱酒，用塑料壶装着，没什么牌子。
“雪松，喝一杯？”他晃了晃酒壶。
张起灵看了一眼祁愿，后者微微点头。
“好。”他说。
祁正刚也注意到这个眼神交流，满意地笑了，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四人坐下，林素琴给祁愿和张起灵各夹了一大块肉，又给自己和祁正刚夹了些土豆。
“吃，都吃，”她招呼着，“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别嫌弃。”
祁愿咬了一口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咸香入味。
“妈，你手艺还是这么好。”她真心实意地夸，也给爸妈都夹了一大块肉，“你们才应该多吃点，雪松的工资真的很高，不会亏待我的。”
那可都是她的杰作，张起灵这个身无分文的小白脸被她养着呢。
“你呀。”林素琴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好，都吃，你们也是，难得来一趟。”
祁正刚端着酒杯，跟张起灵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他咂咂嘴，又给张起灵倒上：“怎么样？这酒烈不烈？”
张起灵摇头：“还好。”
“好！”祁正刚拍了下大腿，“年轻人就得这样，爽快！”
林素琴在旁边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让人家吃口菜。”
“对了，爸，我跟你说个事。”祁愿突然想起机械厂的事。
两人都看向她。
“雪松之前找到一套农机的图纸，”祁愿说，“是那种能耕地、播种、收割、脱粒一体化的机器，比现在用的那些效率高多了。”
祁正刚眼睛亮了：“农机？比苏联进口的播种机还要好吗？”
张起灵在旁边开口：“多功能一体机，切换模块操作，能耕地、播种、收割、脱粒，都不需要人力，适配平原地区。”
祁正刚听得认真，又问了几句原理和操作的事，张起灵也都尽量简洁明了地做了介绍。
祁愿在旁边补充：“图纸已经交给南京的钢铁厂了，后来被沈阳那边的机械厂调走，准备投产。顺利的话，明年就能出样机。”
“沈阳？”祁正刚激动得声音都高了，“那离咱们这儿不远啊！”
“对，”祁愿点头，“所以爸，你盯着点那边的消息。一旦样机出来要试点，第一时间申请。”
祁正刚放下筷子，搓了搓手，满脸都是兴奋。
“这个好，这个好！”他念叨着，“咱们农场现在还是人拉犁，牛耕地，效率太低了。要是能有这种机器，那可真是……”
他说着，看向张起灵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雪松，你这图纸是从哪儿弄来的？”
张起灵看了祁愿一眼，然后说：“废品收购站买的柜子，里面有图纸和模型，民国的时候一个海归科学家画的，没被上面重视，后来……”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祁正刚想到张雪松的居住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还好这图纸能重见天日，要是真能投产，那可是造福万代的事，也算不负这位先辈的期望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张起灵：“雪松，这也是你的运道，来，我敬你。”
张起灵也端起杯，两人又干了一个。
林素琴在旁边看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这女婿，她是越看越满意。
话不多，但句句在理。长得俊，但不轻浮。对愿愿也好，两人对视那眼神骗不了人。
她给张起灵又夹了块肉：“雪松，多吃点，别客气。”
张起灵微微点头：“谢谢阿姨。”
“谢什么，”林素琴笑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祁正刚在旁边咳了一声，酸溜溜地说：“一家人还早着呢。”
祁愿忍不住笑出了声，另外三个人也都笑了。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直到下午一点多，祁正刚和林素琴赶着出门上班，都来不及给他俩收拾住处。
祁愿在厨房洗碗，张起灵把院子里一间偏房收拾了出来。
没一会，祁愿完事了，进房里转了一圈，然后突然把门一关。
张起灵惊讶地看着祁愿，微微后退了两步，却看到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张很大的中国地图，铺在炕上。
“你后退干嘛？”祁愿一挑眉，眼神很是不满，“想到哪去了？我看上去很像色魔吗？”
张起灵看着她，眼神一言难尽。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这回我要说的是正事。”祁愿阴阳怪气道。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张义正言辞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到炕边坐下。
祁愿哼了一声，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那张摊开的地图。
她指了指地图上东北那片广袤的区域：“黑瞎子说张家是东北的，那总得有个大致方向吧？总不能挨个村子问‘你们这儿有没有姓张的大家族’？”
张起灵低头看着地图，没说话。
“张家既然有很长的历史，那这种传承几百上千年的家族，选老宅肯定有讲究。”
祁愿抬起头，看向张起灵：“如果你是张家的老祖宗，你会把家安在哪儿？”
张起灵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大兴安岭到长白山，从松嫩平原到辽东半岛。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一个点上。
“这里。”
祁愿凑过去看——长白山。
“为什么？”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祁愿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正要开口催，他却忽然开口了。
“这里的风水最有可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绵延的山脉上划过：“长白山是关东龙脉之首，从昆仑发脉，经大兴安岭，到此结穴。按寻龙点穴的说法，这里是‘万山之祖’，藏风聚气，适合建祖宅。”
祁愿眨眨眼，第一次听他讲这么多话，有点新奇。
“况且，长白山是火山地质，地下溶洞多，天然形成的地宫不少。张家如果在里面经营上千年，能藏的东西太多，也能守得住。”
祁愿听得有点愣，这人平时话少得可怜，能用一个字解决的绝不用两个字，能点头摇头的绝不开口。
现在呢？
一套一套的，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还带专业术语。
祁愿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噗”地笑出声。
张起灵抬起头，眼神里带点疑惑。
“张起灵，你讲这些东西的时候，话怎么这么多？”祁愿笑着打趣，“平时让你多说两句，跟要你命似的。
一说到古墓风水，龙脉走向，你这一套一套的，比说书先生还能讲。”
张起灵垂下眼帘，没说话，但祁愿看到他耳根又红了。
她笑够了，凑过去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我要惩罚你，”她说，“罚你用类似刚才的一长串话，说说祁愿的优点。”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