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也没想到自己真会这么做,但她向来随性,亲了就亲了,甚至还恶作剧般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张起灵倒抽一口气,吸入的全是祁愿的味道,顿时又僵了一下。
祁愿也终于像触电般猛地抬起头,松开了钳制他的手,身体向后缩了缩。
黑暗中,两人大眼瞪小眼,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张起灵还保持着被压制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剧烈起伏,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茫然。
祁愿也有点懵,心脏砰砰狂跳,脸上发烫。
最终,她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睡觉,你不困吗?”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她顾不上分辨他眼神的含义,欲盖弥彰地翻身躺在他身边,把脸埋在他肩膀处。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苍天可鉴,她真的就是喜欢口花花,没打算这么快就有什么实际进展的。
不过……他的唇好软……
在两人刻意保持安静的氛围中,祁愿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睡神召唤去了。
等到祁愿在身边完全睡熟,张起灵这才动了一下僵硬到发麻的身体,手指不知不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唇。
在过去那些破碎的记忆中,他好像从不曾和任何人这样亲近过,只有她,强势霸道地闯入他的世界,让他不知不觉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一直围着她转。
但是,他竟然不觉得讨厌,反而……很开心,很轻松,像是卸去了多年背负的大山。
黑暗中,祁愿似乎觉得有点冷,身体又蹭了两下,更加贴近他。
他干脆侧过身把她揽进怀里,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天光尚未大亮。
张起灵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温软的身体——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睡得正沉。
他们……没有换回来?
张起灵抬手看了眼腕表——清晨五点四十。
昨晚六点握手,一个小时后分开,按照接触时长1:10的比例推算,今早四点左右就应该互换结束。
现在,已经超时将近两个小时了。
是昨晚……
他目光落在祁愿微微嘟起的嘴唇上,指尖无意识地又抚上自己的唇瓣,耳根有些发烫,随即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冷静思考。
除了之前受伤互换和接触互换,现在又出现了第三种情况?
张起灵起身,动作放得很轻,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祁愿。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晨光熹微,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人影。
看样子,今天真的要替她上班了。
他去卫生间洗漱,大概是动静吵醒了祁愿,没过多久,她在外面惊诧地问:“怎么还没换?按时间算,四点就该换回来了啊?”
“马上十二个小时。”张起灵走出卫生间,一边找制服,一边顺口回了一句。
祁愿抓了抓头发,彻底清醒了,也顾不上昨晚那点旖旎尴尬,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握手一小时,按比例是十小时互换。从昨晚六点到今早五点多,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她掀开被子下床,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真的是5点47分。
“所以,是……出现了新的情况,延长了互换时间?”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张起灵,眼神有点微妙:“会不会是……昨晚那个……?”
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移开视线,没说话,但耳廓又隐隐泛红。
祁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不自在反而消散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先不管这个。现在的情况是,你得替我去上班。”
张起灵正在穿乘务员的制服,祁愿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明明是同一具身体,她总觉得他在身体里的时候更帅一点。
她又想到了昨晚对他干的事,心里有点暗爽,这波真不亏!
张起灵被看得耳根发红,避开她的目光,转身朝外走:“我去买早饭。”
“买什么早饭,这个年头也没啥好吃的。”祁愿叫住了他,“今天请你吃豪华版的煎饼果子,你帮我热一壶牛奶好吧。”
张起灵只是为了避开这气氛,见状立刻停下脚步:“好。”
吃过饭,祁愿在张起灵不解的目光下,动作迅速地把自己易容成一个二十七八岁的职业女性,齐耳短发,穿着灰色列宁装,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平凡得扔人堆里找不着。
“我也去上海。”祁愿解释了一句,“刚谈的黑市生意,要发货呢。”
张起灵沉默地点了点头,先出了门。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祁愿也在走廊无人的时候迅速溜出门。
到火车站先买一张票,然后去站台跟着人群一起上车,找到座位坐下。
很久没当乘客了,她感觉还挺新奇的。
张起灵在隔壁的车厢,她探过头看了看,真是游刃有余,完全就像她自己附身一样,这恐怖的模仿能力,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不过,张起灵在他自己的身体里扮演她?怎么感觉这么好笑?
祁愿的嘴角都没办法压下去,闷笑了好半天,引得旁边几个游客好奇观望。
火车抵达上海站时,刚过上午九点。
站台上人声鼎沸,广播声、脚步声、行李拖动声混成一片。
张起灵穿着笔挺的铁路制服,站在车门处,脸上是祁愿式的那种略显疏离但礼貌周到的微笑。
祁愿混在人群中下了车,隔着一段距离,对着张起灵的方向悄悄比了个手势——一切按计划。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祁愿和张起灵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随着人流出了站。
祁愿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马路,走了大概十分钟,在一家挂着“为民裁缝铺”招牌的小店面门口停下。
她没进去,而是站在对面街角一个卖香烟瓜子的小摊前,佯装挑选,目光却掠过裁缝铺的玻璃窗,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这是疤爷之前提供的几个备用联络点之一,相对安全。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裁缝铺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个工具箱,像是要去上工。
男人左右看了看,径直朝着祁愿这边走来,在小摊上买了一包“劳动”牌香烟,借着点烟的功夫,压低声音快速说:“是张同志的人?金爷的仓库已经安排好了。”
祁愿微微颔首,指了一下不远处假装辨认路标的张起灵,用同样低的声音回道:“他现在不方便出面,你带我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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