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抬起手，仔细端详。右手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依然是祁愿手的形状和肤色。
“这是意念操控的，参数随便调，你仔细感受一下，”祁愿引导他，“试着回想用你自己手指的感觉……控制手指的长度和力道，还有灵敏度。”
张起灵凝神。
下一秒，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皮肤发出光泽微微波动，随即，手指真的变长了，和从小苦练而成的发丘指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张起灵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可以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试试力道，它这个是机甲，力量不用担心，最大力度肯定超过人体极限几十倍。”祁愿简单地解说道，“材质分析、压力感应、微操辅助、极端环境防护……基本你能想到的手部功能，它都能强化或替代。”
说完，她凑近一点，笑眯眯地问：“我这黑科技怎么样，是不是无痛练成了发丘指？”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意念再动，那银白色的指尖倏地缩回，右手恢复原状，看上去毫无异样。
下一刻，五指指尖同时探出约一公分长的银色尖端，灵活地依次屈伸，快得带起残影。
他甚至尝试让银白色物质只覆盖半根手指，或者在手背形成一片极薄的防护甲片。
如臂使指，心念相通。
“黑科技？”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疑惑，眼中却充满了顶尖武者见到绝世武器时的光芒。
“大约是高科技的意思，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需要充能。”祁愿打了个响指，“我放空间里的高科技产品都是太阳能的，长时间不晒太阳就缺乏能量，人体的生物能量只能开启基本保护功能。如果一直开启高强度出力模式，可能两三天就得晒晒太阳。”
说着，她指了指张起灵手背上那颗深蓝色晶体：“就这个蓝色的小灯，暗了就是没电了，亮得像个小灯泡就是满电。”
“充电时就把它露在阳光下，我空间里还有个配套的便携式光能板，必要时可以应急，也给你。”说着，她又拿出一个折叠起来只有烟盒大小、展开却有一本书面积的金色薄板，放在桌上，贴上去就可以充能。
张起灵拿起光能板看了看，又看看自己的右手，那专注研究的神情，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虽然顶着她的脸做这表情有点违和。
“喜欢吧？”祁愿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这下你用我身体下墓，也算有趁手的家伙了。记住啊，这可是我的宝贝，别给我弄坏了。”
张起灵点点头，珍惜地抚过右手手背，那银色物质随着他的意念彻底隐去，连那点微光都收敛了，看起来与普通手掌无异。
“谢了。”他低声道。
“客气啥。”祁愿摆摆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开始收拾行李，“时间不早了，我真得走了。你这边，要找黑瞎子就直接去他家吧，装成小梅的样子。广西那趟活儿，一切小心。”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叮嘱道：“记住，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少一根头发我找你算账。”
祁愿走后，小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张起灵站在院子中央，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右手。
他意念微动，银色物质悄无声息地覆盖上来，指尖迅速延伸、变形，最终定格成与他原本的发丘指几乎一模一样的形态。
他走到院墙边，选了一处砖缝，让意念与手部的“皮肤”完全连接，探入手指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阻力。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种思维的延伸，无比精准，反馈清晰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砖块表面的粗糙颗粒、缝隙里干涸的泥土、甚至一只匆匆逃窜的潮虫背壳的弧度。
指尖微微发力，一块青砖被他无声无息地抠了下来，断面平整。
力量、控制、感知……都比预想中要好，祁愿的这件“黑科技”，确实弥补了这个身体上的最大短板。
他反复实验了半个多小时，掌控力道，甚至试着增加力量，却始终探测不出这个设备力量的极限。
直到手背上那点蓝光略微黯淡了一丝，他才停了下来。
该办正事了。
他回到屋里，找出小梅留下的易容材料。
对着镜子，开始一点点改变容貌，把祁愿的脸易容成小梅。
指尖蘸着特制的胶泥，在颧骨、下颌线处细细涂抹、塑形，贴上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边缘，再用特制的药水使接缝处与皮肤自然融合。最后调整眉毛的形状，改变唇色和肤色。
这个过程他似乎很熟练，他失忆之前大概率也是个易容高手。
镜子里，那张属于祁愿的娇美面容渐渐被一张清秀又带着点乡土气的脸庞取代。
他换上了小梅的那身蓝布衣裤，梳了两条土气的麻花辫，然后锁好院门，走进了胡同里。
阳光不错，胡同里比昨天傍晚时热闹些。
有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有小孩追逐打闹，偶尔有自行车铃声清脆地掠过。
他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向黑瞎子的住处。
敲门的暗号没变，三长两短。
门开得很快，黑瞎子那张戴着墨镜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咧嘴笑了：“哟，小梅来了？快请进。”
语气熟稔自然，仿佛真是招呼一个相熟的乡下亲戚。
进了院子，黑瞎子随手闩上门，转身一边往堂屋走一边随口问：“现在是哑巴替你上火车……”
他话没说完，脚步忽然顿住了。
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重新落回身后“小梅”的身上。
太安静了。
昨天祁愿顶着这张脸来时，虽然也刻意收敛，但那股子灵动机敏劲儿是藏不住的，眼神活，小动作多，就算模仿小梅的乡土气，也就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像。
可眼前这位……
脚步落地的节奏，每一步的距离，肩背挺直的角度，甚至呼吸的频率，都透着一股子近乎刻板的稳定。
还有那眼神。
黑瞎子慢慢转过身，抱着胳膊，靠在堂屋的门框上，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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