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终于站起身。
他径直走到墙角的行李旁，从里面拿出那件军大衣——是祁愿之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厚实保暖，摊开铺在了床边的地上，显然是要打地铺。
祁愿一看就急了：“哎——你真打地铺啊？”
她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跳到地上，几步就窜到他背后。
张起灵反应极快，在她扑上来的瞬间身体微侧，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一探，眼看就要扣住她的手腕——
但祁愿更快，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往他背上一挂，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两条腿也缠上了他的腰。
“别想跑！”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得逞的笑。
张起灵身体一僵。
这姿势太近了，近得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得烫人。
他下意识想把她甩下去，但祁愿缠得死紧，手臂和腿都用了巧劲，一时竟挣脱不开。
“下来。”他声音有点沉，带着警告。
“不下。”祁愿耍赖，“要么一起睡床，要么你也别想睡地上。”
张起灵不再说话，他的骨骼突然发出极轻微的“咔咔”声，整个人像是缩水了一圈，变得异常柔软灵活。
祁愿只觉得怀里一空，原本缠得紧紧的人突然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
她反应也快，在张起灵脱身的瞬间立刻松手后撤，但脚刚沾地，张起灵已经恢复原状，反手扣向她肩膀。
祁愿眼睛一亮。
来真的？
她侧身避过这一抓，右手顺势上抬，闪电般扣向张起灵手腕的脉门。
张起灵显然低估了她的武力值，于是手腕一翻想躲，但祁愿的手如影随形，指尖已经触到他皮肤。
电光石火间，张起灵左手从下方穿出，直取她肋下空档。
祁愿不退反进，整个人往前一靠，直接用肩膀撞向他胸口，同时膝盖微抬，不轻不重地顶向他小腹。
不是杀招，但角度刁钻，逼得张起灵不得不撤手回防。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过了几招，动作都很快，但都没用全力，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玩闹。
煤油灯的光晕随着他们的动作摇晃，墙上的影子交缠又分开。
终于，祁愿失去了耐心。
“不玩了。”她突然说。
话音未落，她的速度猛地提升了一倍。
张起灵只觉得眼前一花，祁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手腕一麻，整条胳膊瞬间脱力，紧接着膝窝被轻轻一踢，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他想稳住，但祁愿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背上，一股巧劲传来，他整个人被带着转了半圈，然后——
“砰。”
不重，但足够让他仰面躺倒在床上。
祁愿顺势压上来，一条腿曲起抵在他腰侧，一只手按着他肩膀，另一只手还扣着他那只脱力的手腕。
两人现在的姿势，她在上，他在下，她俯视着他，他仰望着她。
煤油灯在她背后，光晕勾勒出她脸颊的轮廓，头发散下来，有几缕垂在他颈侧，痒痒的。
“还打吗？”祁愿挑眉，气息有些微喘，但眼睛亮得惊人。
张起灵看着她，没说话。
他被压制得很彻底，那只被扣着的手腕使不上力，肩膀上的手按住了关键穴位，腰侧那条腿只要一顶，他整条脊椎都会发麻。
她究竟是什么来历？武力简直高的可怕，每一招都像是经历了千锤百炼。
而且，以她刚才爆发出来的杀气来看，在她手上丧命的人数绝对不低。
但是很奇怪，他竟然对她提不起防备。
“你这是什么表情？”祁愿松了手，但没从他身上起来，依然保持着那个居高临下的姿势，“输给我不丢人好不好。”
张起灵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我干嘛？”祁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不服气啊？等你以后熟悉内功了，咱俩再好好打一场。”
张起灵突然开口：“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
“嗯？”祁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杂七杂八，什么都学了一点。怎么，想学？”
张起灵没回答，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教你也不是不行。”祁愿笑眯眯地说，“不过得交学费。”
“什么学费？”
祁愿眼珠转了转，突然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叫声姐姐听听？”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张起灵身体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别过脸：“……别闹。”
“谁跟你闹了。”祁愿笑得可欢了，干脆整个人趴下来，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张起灵，你真好玩。”
张起灵：“……”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柔软的曲线贴着他，还有洗发水和沐浴露残留的淡淡香气。
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不知所措。
“好了，不逗你了。”祁愿忽然抬起头，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他，“说点正经的。”
她从张起灵身上翻下来，躺到他旁边，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看着黑黢黢的房梁。
“张起灵，”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必须接纳我在你身边，我最大的底牌都和你共享了，你的生命里不允许出现比我更重要的女人。”
张起灵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很专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没有。”
“什么？”祁愿眨眨眼，“你是说你没有女人？”
“我没想过这些。”张起灵的声音很平静，“我总是在寻找记忆，寻找我的过去，寻找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我们结婚就行。”祁愿翻个身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搂住他细瘦的腰。
张起灵呼吸一滞。
祁愿笑了。
“以前你或许孑然一身，但现在嘛，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就是我啊。”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房梁，语气轻松，“我们两个身体互换，命运相连，同生共死，互相信任，可比普通的夫妻亲密多了。”
“结婚不是儿戏。”张起灵说。
“我知道啊。”祁愿点头，“所以我才问你愿不愿意。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你以后就住小梅这儿，我回南京上班，偶尔见一面拉拉手换回来，然后各过各的。你要是愿意结婚……”
她转过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笑：“那等我18岁就去领证，光明正大地住一块，谁也说不着什么。”
张起灵没说话。
他也在看着房梁，眼神有些空，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你在担心什么？”祁愿问。
“……很多。”张起灵说，“我的过去，我的敌人，我的责任。”
祁愿笑了笑：“这些都能解决，我们的未来长着呢。慢慢来，不着急。”
张起灵转头看她：“你认真的？”
“比真金还真。”祁愿也转过头，和他对视，“怎么，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张起灵看了她很久。
久到祁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我不记得以前的事。”
“我知道。”
“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结婚还不是一样有麻烦。”
“我或许……不会是个好丈夫。”
“谁说的？”祁愿挑眉，“我觉得你挺好。话少，不惹事，长得帅，身手好，听话。”
张起灵：“……”
他被这一串“优点”说得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
“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大实话，”祁愿在他怀里仰头看他，“其实，我馋你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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