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瞎子祁愿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对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神。
“我没找什么。”祁愿声音平静，“我等人。”
“等谁？”黑瞎子歪了歪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这胡同可不是什么正经等人地方。”
祁愿察觉到对方语气里那点微妙的探究意味。
她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同志，我们认识？”
黑瞎子没回答，反而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面前，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你这张脸……”黑瞎子轻声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祁愿心里有点惊讶，这一趟行程还真是不简单，眼前这个人，大概率跟原主有交情。
难不成水逆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我大众脸，长得普通。”
“普通？”黑瞎子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玩味，“你这要是算普通，那满大街的人都该去投河了。”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这眼神……不太对。”
祁愿脸上依然平静：“什么眼神？”
“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黑瞎子慢悠悠地说，“他看人的时候，眼里没情绪，没温度，像看石头，你看人却不一样……”
这个人敏锐到可怕，仅仅几句话的工夫，就看穿了她和原主的本质区别。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祁愿决定装傻，“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黑瞎子却伸手拦住她——动作不快，但角度刁钻，正好封住了她的去路。
“别急着走啊。”黑瞎子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相逢就是缘分，聊两句呗。”
祁愿停下脚步，抬眼看他：“聊什么？”
“聊聊你。”黑瞎子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砖墙上，语气很是玩味，“张……雪松，是吧？南京铁路局新来的列车员，医术高明，还立过功。履历挺光鲜，就是——”
黑瞎子突然出手，右手如电般探向祁愿的咽喉。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又快又狠，完全是实战中的杀招。
但祁愿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对方动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侧身、矮肩、左手格挡、右手直取对方肋下。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黑瞎子“咦”了一声，收手后撤，避开了这一击。
但他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反应不错，招式也够狠。不过这路数……不太像张家那一套啊。”
张家？
祁愿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她收回手，重新站定，脑子里飞快运转：
这个人认识原主，知道原主姓张，还知道原主有一套特定的招式路数。
听这口气，他似乎对“张家”很了解。
“你知道我是谁？”祁愿盯着他，手已经摸到了匕首柄。
黑瞎子没回答，反而摆出了个起手式：“再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扑了上来。
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攻击。
拳脚带风，每一招都冲着要害，但又留了三分余地——明显是想逼出她的真实实力。
祁愿没有退让。
在无数任务世界里磨炼出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发，招招狠辣，每一个动作都是杀人技。
“砰！”
两人在狭窄的胡同里交手，拳脚碰撞的声音在砖墙间回荡。
黑瞎子越打越心惊，这个人的招式路数完全陌生，但威力惊人，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老辣。
这绝对不是张起灵那种冷硬直接的风格，倒像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无数回的老江湖？
他这回是真的觉得不对劲了，哑巴张这性格，天授之后只会忙着下墓找记忆，对过去执着得很。
这次失忆却直接换了个身份去工作了，好像过去和现在的他毫不相关。
再加上这次打架的招式，不是张家的路数，每一招都是冲着杀人去的——太狠辣了，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你到底……”黑瞎子格开一记肘击，忍不住开口。
但祁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实力，而且对方似乎在顾忌什么，出手一直留着余地。
这给了她机会。
虚晃一拳，逼对方侧身格挡，祁愿突然变招，左手如蛇般缠上对方手腕，一拧一扣，同时右腿扫向对方下盘。
黑瞎子猝不及防，脚下失衡，整个人被祁愿按着肩膀，“砰”的一声砸在砖墙上。
尘土飞扬。
祁愿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右手按着他的脖颈，左手反扣他的手腕，整个人压上去，将他死死制住。
“现在，”她喘了口气，声音冰冷，“能好好说话了吗？”
黑瞎子脸贴在墙上，墨镜都歪了半边，但他居然还在笑：“能能能，您轻点，我这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
“你是谁？”祁愿手上加了点力。
“黑瞎子，道上混的。”黑瞎子倒也爽快，“至于真名……不重要，你叫我瞎子就行。”
“你认识我？”
“认识你这张脸。”黑瞎子纠正道，“至于你现在是不是‘你’，我还得再观察观察。”
祁愿沉默了几秒：“我以前……是什么人？”
黑瞎子偏过头，墨镜后的眼睛似乎透过镜片看了她一眼：“你真不知道？”
“我失忆了。”祁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半年前在四川深山醒来，重伤，什么都不记得。”
“失忆……”黑瞎子若有所思，“你这可不是简单的失忆，有个词叫天授。我就说呢，张家族长怎么突然跑去当列车员了，还变得这么……活泼。”
张家族长？祁愿脑筋直转，这个身份，听起来好像不简单。
“张家是什么？天授又是什么意思？”她追问。
黑瞎子却不肯多说了：“这些事儿，你自己想起来比较好。我要说了，万一你恢复记忆后翻脸不认人，我可打不过你。”
祁愿手上又加了点力：“现在你更打不过我。”
“是是是，您厉害。”黑瞎子疼得龇牙咧嘴，“但有些规矩不能破。张家的事，得张家人自己解决。我一个外人，不好多嘴。”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有人在找你，不止一拨人。”
“他们为什么找我？”
“为了你脑子里的东西。”黑瞎子说，“张家守护的秘密，长生不老的线索，还有……青铜门后的‘终极’。”
“你到底在说什么？”祁愿皱眉。
长生不老？青铜门？终极？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不是穿到普通六十年代了吗？怎么听起来越来越像玄幻小说了？
难不成摸骨的结果没有错，原主真的活了好几十岁？
黑瞎子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好，有时候无知是福。”
他尝试动了动肩膀：“能先放开我吗？万一有人路过看见，影响不好。”
祁愿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黑瞎子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歪掉的墨镜扶正。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祁愿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这次你失忆得格外彻底啊，有意思。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祁愿没立刻回答。
她在快速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原主张起灵，张家族长，守护着某个秘密，被多方势力追捕。
现在这些人很可能还在找她，或者说，很可能已经潜伏到她附近了。
这下麻烦大了。
“你有什么建议？”她反问。
黑瞎子咧嘴笑了：“建议？我的建议是，你最好离我远点。我这个人麻烦也多，跟我扯上关系，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那你刚才为什么缠着我？”
“好奇呗。”黑瞎子耸肩，“看到一张熟脸，忍不住就想逗逗，哪知道差点被揍一顿。”
他说得轻松，但祁愿知道没这么简单。这个人显然有别的目的，只是不肯说。
“既然你认识我，那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查这些事？”祁愿换了个方式问。
黑瞎子想了想：“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等以后有时间，你可以到北京前门的‘听雨轩’茶馆找我，报暗号‘二月红’。”
“二月红？”
“对，就说找黑瞎子，说二月红让你来的。”黑瞎子看了看天色，“我得走了，再待下去该有人注意到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祁愿一眼：“最后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那最好永远别想起来。有时候，记忆是负担。”
说完，他挥挥手，快步走出胡同，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祁愿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开始疼了。
张起灵，张家族长，长生不老，青铜门，终极……
每一个词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原以为穿越到六十年代，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平安度过动荡岁月，顺便发家致富，哪知道还能卷进什么长生不老的秘密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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