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从清晨持续到正午。
祁愿坐在临时医务室的方桌后，手指搭在一个又一个年轻战士和医护人员的手腕上，内力如丝般探入，感知着每具身体最原始的禀赋。
刘部长面前的笔记本上，“不合格”的记录越来越多。当第两百个人垂头丧气地走出去时，本子上合格的记录只有区区二十七条。
操场上等待的方阵越来越稀疏，未被叫到名字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气氛从最初的昂扬变得有些不安。谁都看得出来，选拔标准严苛得超乎想象。
中午简单吃了口食堂送来的馒头咸菜，祁愿没休息，继续筛选。
直到下午三点，最后一名来自西南军区的侦察兵走出房门，整个筛选工作才告一段落。
刘部长合上笔记本，面色复杂地看着上面记录的最终数字：263人参选，合格36人。
淘汰率超过86%。
“张教官，”刘部长声音有些为难，“就只有三十六人？”
祁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刘部长，第一批学员我只要能速成的。根骨上佳者，一个月不到就能有气感，等体内真气能自己循环，那就不用在我面前学了。这三十六人若真能练出来，将来就是三十六颗火种，能把功法传遍全军。”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最快的三五年就能真气外放，协助治病或者开班教学都没有问题，到时候可以选一些根骨中上者跟他们学，我让你在名字后面打三角的都是，好像有一百多个呢，以他们的资质，多花些年头也能有小成。”
刘部长脸色稍霁，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去宣布结果？”
“再等等。”祁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那些年轻而忐忑的面孔，“淘汰的人，我也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
她转身看向刘部长：“给我三天时间，我教他们一套外门功夫。虽然练不出内力，但招式狠辣实用，能强身健体，战场上也能多一分保命的本事。”
刘部长眼睛一亮：“这敢情好！我替战士们谢谢张教官！”
下午四点，全体人员再次在操场集合。
祁愿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刘部长递过来的名单。
台下，二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紧张得能听见呼吸声。
“现在宣布选拔结果。”祁愿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遍操场，“念到名字的同志，出列，站到主席台左侧。”
她开始念名：
“北京军区，王建军。”
“南京军区，李卫国。”
“广州军区，赵铁柱。”
……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战士大声答“到”，挺胸抬头走出队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被选中的医护人员也陆续出列，站到指定区域。
三十六个人名，很快念完。
剩下二百二十七人站在原地，虽然竭力保持军姿，但眼中的失落掩藏不住。
祁愿放下名单，看向他们：“没有被选中的同志，请不要灰心。根骨天赋，就像有人天生跑得快，有人天生力气大，没有高低之分，只是方向不同。”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是，你们大老远来一趟，我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从明天开始，连续三天，我教你们一套‘擒敌破杀拳’。这套拳法招式刚猛，易学难精，练好了，一人对付七八个敌人不在话下。就算练不到顶尖，每日练习也能强筋健骨，增加战场存活率。”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真的吗教官？”
“我们也能学？”
祁愿点头：“都能学。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套拳法招招狠辣，是真正的杀人技。学了，就要遵守纪律，不能恃强凌弱，更不能违法犯罪。”
“是！”二百多人齐声应答，声浪震天。
“好，现在解散。被选中的三十六人，明天早上六点，在这里集合，开始正式训练。其他人，明天早上七点，同样在这里集合，学习擒敌破杀拳。”
队伍解散后，祁愿被刘部长等人请到小楼会议室。
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十六份档案，还有一份空白的训练计划草案。
“张教官，这是三十六名学员的详细档案，政治审查全部合格。”李干事把档案推到祁愿面前，“训练场地我们重新选定了，在紫金山北麓的一处废弃疗养院，环境清静，设施也齐全，已经派人去打扫整理了。”
王科长补充道：“后勤保障这块你不用担心，伙食按空勤灶标准，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提。”
祁愿一边写训练草案一边讲解，从前期的经脉穴位学习和药浴促成，到后面从每日作息到训练科目，从理论学习到实践对练，说得万分详细。
最后他又强调了一下药浴的重要性：“第一批我招这么少的人就是因为这个药浴，需要很名贵的药材，给资质不高的人用太浪费了。从现在起针对性地培育这些药材，未来还是能大面积推广这种速成办法的，但这几年就不要想了。”
王科长听得直点头：“你只管放心，药材需要什么你列单子，我们想办法调拨。回头我去军区总医院中医科抽调两位老专家常驻，协助你进行药浴配比和学员健康状况监测。”
“好，那就麻烦王科长了。”
事情一件件敲定，等到祁愿从会议室出来，就已经下午三四点了。
婉拒了王科长他们的约饭，祁愿被吉普车送回了家，满心期待准备办一件大事——洗个热水澡。
这个年代，大家都是在公共澡堂里洗澡，问题是她现在顶着个男人的壳子。
一想到去澡堂和一堆裸男一起泡澡，她就觉得眼前一黑，所以之前都是洗的冷水澡。
随便吃了一碗稀饭之后，祁愿烧了两瓶热水倒进特别定制的大澡盆，然后非常惬意地躺了进去。
然后，她拿毛巾擦身时不经意地一低头——好家伙，这身体从胸前到上臂竟然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纹身，看上去像是非常古老的图腾。
祈愿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急忙跑到衣柜前，对着那上面的一小块穿衣镜仔细辨认了一下，似乎是麒麟。
她突然想起之前一直疑惑身体里异常的力量，这下终于也有了答案，竟然是麒麟，简直太神奇了！
这纹身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之前洗澡的时候也没出现呀，她还没想明白，却见到身上的纹身迅速淡化，然后又消失了。
祁愿一脸懵地回到澡盆，然后雾气一蒸，那纹身又来了——她也明白了，遇热才会显示，这功能也太高级了。
说起来，她现在吃的是公家饭，好像不能有纹身吧？
祁愿暗暗松了一口气，得亏她一直膈应公共澡堂，不然可就暴露了，好险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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