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冬雨,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京城郊外那片早已被鲜血与烈焰彻底吞噬的废弃工业园区。
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在寒风中久久不散,为这场短暂而惨烈的“围猎”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号。
当龙啸带领着“龙刺”的队员们,如同清理屠宰场般将仓库内外那二十具早已不成人形的“血狮”卫队尸体拖走时,“鹰王”一行四人,早已如同四道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鬼魅,消失在了这座城市的无尽阴影之中。
京城,东四环,一处毫不起眼的中医理疗馆。
午夜两点,这里本应是早已打烊的时刻,但后院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中药与消毒水混合而成的浓烈诡异气味。
一楼的手术室内,灯光明亮如昼。
“十二鹰”中排名第十的“医”,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小心翼翼地用手术钳,从“刀”那早已血肉模糊的肩膀中,夹出一枚已经严重变形的7.62毫米口径狙击弹头。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手术室内响起。
躺在手术台上的“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但他却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手术室外,客厅的沙发上。
“鹰王”静静地坐着,他那张向来沉稳冷静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如同西伯利亚冰原般亘古不变的寒霜。
在他的面前,那张由整块花梨木打造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正在无声播放着西郊工业园区战斗录像的战术平板。
那是“枪”在临死前,通过头盔上的微型摄像头传回来的最后画面。
画面中,秦烈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在狂暴的弹雨中穿梭,手中的双枪如同两条早已苏醒的毒龙,每一次沉闷的低吼,都精准地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鹰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按下了暂停键,将画面定格在了秦烈开枪的那一瞬间。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他的射击动作,是典型的‘中轴线锁定射击法’,而且经过了改良。弹道落点永远集中在眉心与心脏这两个致命区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不是普通的特种兵能做到的,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级杀戮机器才会形成的肌肉记忆。”
站在一旁的“影”,那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声音嘶哑:“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同样顶级的狙击手。‘枪’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中计了。”
“鹰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张刚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疲惫与挫败,“从‘网’找到那个所谓的‘龙组基地’开始,我们就已经掉进了秦烈为我们精心准备的陷阱。”
“他不是在被动防御,他是在主动猎杀。他用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将我们这九只‘鹰’,一只一只地引出来,然后……逐一剪除。”
“先是‘网’,然后是在西郊被当成炮灰的‘爆’和‘血狮’卫队。现在,我们暴露了,‘刀’也受了重伤。下一步,就该轮到我们了。”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许久,那个一直沉默不语,身材矮小,双眼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男人——第六鹰“蝎”,才缓缓开口,那声音如同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既然常规的手段对他没用,那就换一种玩法。”
他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由特殊金属打造的银色小瓶,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我最新的作品,代号‘霜冻’。无色无味,可以通过空气、水源、甚至皮肤接触传播。它不会立刻致死,潜伏期长达七十二小时。一旦发作,中毒者会感觉自己的血液被一点点冻结,在极致的痛苦与清醒中,慢慢变成一具冰雕。”
“鹰王”的眉头微微一皱,“你想对他下毒?”
“蝎”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秦烈再强,他也需要吃饭喝水,需要呼吸。只要我们找到机会,将‘霜冻’投放到他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个地方,他就必死无疑。”
“鹰王”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也是最有效的反击手段。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这座中医理疗馆五百米外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内。
秦烈正与苏影、阿雄三人静静地看着由微型无人机传回来的理疗馆内部实时画面。
画面中,“蝎”拿出银色小瓶的那一幕,被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阿雄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这帮杂碎,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秦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如同深渊般冰冷的眼眸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矩阵。
“矩阵,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老板,你放心。”
矩阵那永远睡不醒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却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意,“根据我们从‘网’尸体旁的电脑里缴获的‘十二鹰’内部医疗物资供应链数据,这家理疗馆在三个小时前,刚刚向一个位于天津的秘密仓库紧急申领了一批A型RH阴性血浆,以及一支专门用来处理大口径枪伤创口的‘K-7型’军用级凝血剂。”
“我已经通知了我们在天津的兄弟,将那支凝血剂……做了一点小小的‘加工’。”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知道,“刀”的伤势很重,失血过多,那支被“加工”过的凝血剂,很快就会被注射进他的身体里。
那不是致命的毒药。
而是一种由“博士”的实验室出品,专门用来破坏神经系统的微量神经毒素。
它不会致死,但会在十分钟之内让中毒者全身麻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老板,东西已经送到了。”
矩阵的声音再次响起,“送货员是我们的人,他还在理疗馆的后门留下了我们准备的另一份‘礼物’——一个高强度的电磁脉冲干扰器。只要我一声令下,整栋小楼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他们的备用电源,都会在瞬间被彻底摧毁。”
秦烈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死死地锁定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为“刀”进行最后缝合的“医”。
他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内缓缓响起,充满了无可动摇的君王霸气。
“通知苏影,准备狙击。通知龙啸,带人封锁所有出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他们喜欢玩捉迷藏,那我就把他们的老鼠洞……彻底堵死。”
中医理疗馆,手术室内。
“医”小心翼翼地为“刀”缝合好最后一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只要注射这支凝血剂,防止伤口感染,修养半个月就没事了。”
他从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医疗箱中,取出了那支贴着“K-7型”标签的凝血剂,将那冰冷的针头,缓缓地刺入了“刀”的手臂静脉之中。
然而,就在药剂被推入不到三分之一的瞬间,“刀”那张原本惨白的脸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片诡异的青紫色!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痛苦嘶鸣!
“医”的脸色大变,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支来自内部供应链的药品,竟然会有问题!
几乎在同一瞬间,理疗馆内所有的灯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灭,连同所有的应急电源,在“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悲鸣之后,彻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客厅内,“鹰王”那充满了惊骇与狂怒的咆哮,瞬间撕裂了这片死寂!
然而,已经太晚了。
几乎在灯光熄灭的零点一秒之内,两声被刻意压制到最低的沉闷枪响,如同死神的低吼,毫无征兆地从窗外响起!
两颗滚烫的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穿透了厚重的防弹玻璃,在“鹰王”与“蝎”两人那早已因惊骇而暴凸的眼眸中,瞬间放大!
“鹰王”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便已做出了最本能的战术规避!
然而,他身旁的“蝎”,那个自以为掌控着一切剧毒的男人,却没能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他的眉心,带起一团绚烂的血花!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倒下,那双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眼眸里,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可笑的方式,死在自己最不屑一顾的……子弹之下!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无情、却又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玩味笑意的声音,通过早已被矩阵彻底接管的理疗馆内部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各位‘鹰’,晚上好。”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家庭会议。”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正在寻找的……猎人。”
“顺便提醒一下,你们刚刚处理过的那支凝血剂,好像……有点小问题。”
“解药,现在在我的手上。”
“如果不想让你们的同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我建议,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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