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收网了!”
韩观压不住脸上的亢奋,大步跨出营帐,指着远处山防线。
“不到十天。各个山口堡垒,收了六万多被物理除根的安南青壮活口!人头收了一万多颗。”
韩观双手直搓:“全打包送上石见山的运煤船了。这效率,比咱们派兵进山抓人快了十倍不止!”
沐春把粥碗一撂,拿木签剔着牙缝。
“花了多少米?”
“不到两万石。”韩观笑得合不拢嘴,“南洋运回来的占城稻,一船的零头都不止这个数。这波血赚!”
沐春站起身,走出营帐。
他站在高坡上,盯着远处被绿瘴笼罩的十万大山。
“这就叫太孙教的规矩。”沐春冷声开口,“拿刀子砍人,那是下乘。拿资源杀人,片甲不留。”
他手里马鞭朝群山东南方向一点。
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商道,直通占城国。
“韩观,黎季犛的脑袋送出来没?”
“还没。探子刚报,安南的使者越过界碑,去占城国哭丧求援了。占城国主脑瓜子一热,集结了两万人马陈兵边境,准备拦咱们南下。”
沐春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占城国主脑子进水了。大明来这儿,就是为了找个借口把路铺过去。”
沐春转身折回大营。
“传令炮营。安南王宫搜出来的银子,全给我换成铜火药。”
沐春直接拍板。
“大军休整三日。把那条烂泥路填平。大炮上路。”
“安南的地量完了。接下来,去占城国量量他们的水稻田。格局必须打开!”
……
升龙城外,溶洞深处爆响连天。
两股浓烈的火药味呛得人直打干呕。
黎季犛丢开手里的两杆三眼铳。护卫队长胸口破开血洞,倒在水洼里抽搐。剩下的护卫吓得连退两步,不敢上前。
“本相有大明的火器。”黎季犛抹掉脸上溅到的血,“谁敢退半步,全家剥皮。”
他带着最后三百死士杀出溶洞,连夜逃回升龙城。
大军进山不到十天,十万大山被大明的米肉粥彻底搅烂。防线全碎,活人全成了互换粮食的猎物。他别无选择,只能退回这座四面楚歌的都城。
王宫大殿。
门窗大开。穿堂风卷着枯叶刮在金砖上。
陈少帝缩在龙椅角落,头顶的十二旒冠冕歪到耳根,面如土色。
黎季犛大步跨上御阶,短剑出鞘,剑尖直抵陈少帝的下巴。
“国相饶命!”陈少帝双手乱摆,直接哭出了声,“朕写降书!朕去给大明太孙牵马!”
“降书没用。”黎季犛手腕一翻,发力猛刺。短剑生生捅穿陈少帝的咽喉。
血液喷出,溅了半张龙椅。陈少帝捂着脖子,双腿胡乱蹬踹两下,当场断气。
黎季犛拔出短剑,甩掉血水。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看向空荡荡的大殿。
“敲景阳钟!”黎季犛冲着门外的三百死士嘶吼,“把城内所有权贵、宗室、三品以上大员全叫进宫!安南没退路了。所有人拿刀,跟大明死磕!”
死士头目当场跪在殿外。
“国相。景阳钟敲了三遍,没人来。权贵昨夜全从北门跑了。他们拿家丁换了明军发的大米,去投奔广西都司了。”
黎季犛捏着短剑的手骨节泛青。
他引以为傲的国本,在太孙的大米面前,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轰——”
极远处传出一声巨震。王宫大殿的琉璃瓦直往下掉土渣。
大明的炮,响了。
……
升龙城南门外。
西平侯沐春骑在大青马上。四百门红夷大炮一字排开。
炮口余烟未散。升龙城高大的青石城门连带半边城墙,全部坍塌成一堆废墟。碎石块滚落进护城河,堵死大半条水道。
韩观打马凑近:“侯爷,城门开了。前锋营冲不冲?”
“冲个屁。”沐春抬起马鞭,“咱们是来修路的,脏活累活让后头的人干。前锋营给劳役让道。”
明军大阵从中分开,齐刷刷让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后方不是铁甲兵,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独轮车队。
木车轱辘碾压黄土,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两广布政使司的数万流民,推着全副身家。车上绑着铁锅、锄头、铺盖卷,还有用油布包死的大明户部下发的安家大米。
走在最前头的是广西太平府老农赵老四。
他头上包着烂布条,裤腿挽到膝盖。左手牵着大肚子的婆娘,右手推着独轮车。车篓子里坐着两个流黄鼻涕的胖小子,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盖了太孙红印的“生育赏田勘合”。
“都跟上!”户部主事陈清站在路边的高坎上,扯着嗓门大喊,“城破了!太孙教旨,先到先得!进城量地!”
赵老四两眼冒绿光。他把车把手往上一提,迈开大步朝那片废墟狂奔。
安南的守城残兵躺在碎石堆里直哼哼。赵老四理都不理,草鞋直接踩着一个断腿安南兵的胸膛跨了过去。
跨过护城河,赵老四一把撂下独轮车,解开腰里缠着的牛皮绳。
“媳妇!拉尺子!”赵老四喊破了音。
他婆娘扑通跳下车,抓起绳子一头,踩着烂泥就往东跑。
赵老四抓着另一头往西跑。两人当场拉出个大长条。
陈清带着两个书办,夹着算盘小跑跟上。
“大人!”赵老四举起手里的勘合,“俺家两个小子!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喘气的!一共三十亩!您给记上!”
书办低头看簿子,拿笔在名册上画了个圈。
“赵老四,三十亩。”陈清环顾四周,“这是安南人的王宫前院,土松水足。全划给你,界碑当场立!”
两个明军伙夫扛着一块青石碑走过来,重重砸进泥坑。上头刻着:大明交趾布政使司太平县村民赵老四之田。
赵老四跪在界碑前,脑门连磕三个响头。他抓起一把黑泥塞进嘴里嚼。
“真甜!真出油!”赵老四回头瞪着婆娘,“晚上加把劲!再下个崽!明年俺把那头的大殿全圈进来当猪圈!”
升龙城内,乱成了一锅沸水。
没人在乎这是一座被战火摧毁的国都。成千上万的大明流民举着皮尺、麻绳,在废墟里疯狂圈地。
安南人精美的庭院假山被老农一锄头刨平。百年花木全砍断当柴火。宽阔的青石板街道被生生凿穿,引护城河水进来准备灌溉水稻。
这是彻底的格式化。旧王城的尸骨,直接变成了大明流民种地的肥料。
……
王宫大殿。
黎季犛带着死士退守到最后一道玉阶前。
他穿着绣金蟒袍,披头散发,手里拎着陈少帝血淋淋的脑袋。
“列阵!”黎季犛大声嘶吼,“让大明军看看我安南的骨气!”
没等大明铁甲兵过来。一群推着板车的大明流民直接涌进王宫大门。
领头的是个缺门牙的光棍,手里挥舞着量地的长竹竿。
“那老头!”缺牙光棍拿竹竿指着黎季犛的鼻子,“你脚底下那块砖,太孙划给俺了!赶紧滚蛋!别耽误俺犁地!”
黎季犛脑子发懵。他不明白这群衣衫褴褛的底层要饭叫花子,哪来的胆子敢用这种语气跟一国之相说话。
“本相乃安南国相黎季犛!”他高举皇帝人头,悲愤大吼,“大明欺人太甚!我与尔等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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