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金武直愣愣站着,喉咙发紧,一句话说不出来。
南爱国表面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可脑子里跟扔进了一颗手榴弹,轰隆隆炸得全是碎片。
“呼……”
杨锐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了松。
把人从死线拉回来不难,难的是,不能一下子拉太满。
要是真让钱胡儿立马活蹦乱跳、走路带风、吃饭能吞三碗饭,那才叫露馅儿!
轻则被当成异类盯着看,重则被人架上实验台切片研究。
所以,他只给钱胡儿搭了个“能喘气、能睁眼、能握拳头”的底子,剩下的路,得靠钱胡儿自己一步步走。
“同志,你这手法……我干这行三十年,真没见过!”
领头那位老医生按捺不住,脱口就问,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惊疑。
“咳咳咳。”
话音还没落,南爱国就捂嘴猛咳起来,脸都憋红了。
医生秒懂,立马改口:“哎哟对不起啊杨教官!刚才是我嘴快!”
说完干脆闭嘴,退半步,再不敢多问一个字。
“病人马上转回病房!今天在抢救室发生的事。”
南爱国扫视全场,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张脸,连杨金武都没放过,“一个字都不准往外传!谁要是嘴漏风,按通敌罪查办!”
“明白!”
医生们齐声应下,语气利索得像训练过八百遍。
杨金武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低头应了句:“是。”
“走。”
南爱国一挥手,事情落地,心也踏实了。
杨锐点头,抬脚就走。
杨金武也赶紧跟上,一步不落。
对外的通报早定好了:钱胡儿脱离生命危险,静养几天就能下床遛弯。
杨锐办完这事,直接出了医院,回特战组报到。
大伙听说钱胡儿活过来了,个个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转身就散了。
没人深究是谁动的手、怎么动的手、有多悬。
大家自动默认:是医院技术过硬、设备先进、医护拼命,反正不是“外人”插手的。
这恰恰是杨锐最想要的结果。
不然呢?今天救一个,明天来十个,后天全国病号排队挂号找他……
他不是神医铺子掌柜,更不想天天当免费救护车。
回到特战组,南爱国没急着走,跟进了杨锐办公室,眼神热乎乎的,开口就是一句:“杨教官,谢了!”
“小事。”
杨锐摆摆手,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压着钱胡儿恢复节奏,确实有点绕弯子,但对他来说,跟拧开瓶盖差不多简单。
“那……这事要不要往上汇报?”
南爱国迟疑着问。
他真不敢乱报。
一怕上面一纸调令,把杨锐调去科研基地“重点保护”;
二怕消息捅出去,以后谁感冒发烧都蹲门口堵他,他自己先累趴。
所以,听杨锐的,全听他的。
“别报。”
杨锐答得干脆,摇头都懒得晃。
“成!回头我让钱胡儿亲自登门,好好谢谢您!”
南爱国马上接话。
眼下他也拿不出啥像样的谢礼,只能让钱胡儿自己掏心掏肺去还这份人情。
“不用客气,顺手的事。”
杨锐又摆手。
他最怕麻烦,敬酒要推三回、道谢要写感谢信、送礼要挑三拣四……
再说,钱胡儿身上真没他稀罕的东西,图啥?
“不行!”
南爱国斩钉截铁。
“……行吧。”
杨锐叹了口气,妥协了。
拦不住,那就随他去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南爱国起身告辞,快步回自己办公室忙正事去了。
杨锐坐了会儿,也起身离开。
他这儿清闲,教教新人动作要领,偶尔指点两下,出任务轮不到他,日子过得比上班打卡还轻松。
“教官!”
杨金武一见他出门,唰地立正,腰杆挺得笔直,连下巴都抬高了三分。
那份恭敬,是以前压根没有过的。
为啥?就因为,杨锐真的把医生都判了“死刑”的人,硬生生从火化炉门口拖了回来!
“教官!”
其他人懒洋洋凑上来,有的扣扣裤腰带,有的叼着根棒棒糖,招呼打得有气无力。
“嗯。”
杨锐淡淡应了一声,抬脚就走,没多瞅一眼。
“教官慢走!”
杨金武九十度鞠躬,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旁边人全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跟见了UFO似的。
这还是那个天天甩脸子、见谁都斜眼的杨金武?
等杨锐背影拐过走廊,才有人试探着问:“金武,你昨儿是不是喝假酒了?”
“没喝多,就是想明白了。”
杨金武直起身子,语气认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教官救的不止是钱胡儿,是咱们整个特战组的底气。”
“切。”
“得了吧!前天谁还冲杨教官翻白眼,扬言要单挑来着?”
“哈哈哈,是不是茅台瓶子空了,你灌进去的其实是二锅头?”
“我看八成是假酒!喝多了才犯迷糊!”
一帮二世祖笑作一团。
昨天刚拼过一场酒局,桌上茅台堆成小山,现在倒打一耙,全赖酒头上。
杨金武没接茬,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到训练场边,扎马步、挥臂、踢腿,动作一丝不苟。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这句话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众人又愣住。
往常杨锐一走,他们立马掏出手机约KTV、订烧烤、抢车位……
谁他妈还练功?
可今儿,杨金武连汗都顾不上擦,只闷头练。
“我滴个乖乖……杨金武该不会真烧糊涂了吧?”
有人喃喃自语,手里的冰可乐都忘了喝。“
你们爱疯谁疯去,我这儿从今儿起,专心练功!”
杨金武一拍大腿,斩钉截铁。
说完转身就扎马步,眼皮都不抬一下。
甭管大伙儿怎么喊。
“老杨,咱今晚涮羊肉,手切鲜羔子!”
“给你留了半坛绍兴花雕,埋地里三年的!”
“听说今儿码头刚卸了筐活海胆,黄儿都冒尖儿了!”
他连嘴皮子都没动一动。
“得嘞,随他折腾吧!让他自个儿烧几天,火候过了自然凉快!”有人摆摆手,彻底放弃。
“行!”
“走走走,海鲜管够,咱先吃饱再说!”
“慢着!那几筐海货上头贴着‘待客专用’,我爸昨儿刚写的条儿,我碰都不敢碰,捅漏子?怕不是要跪搓衣板到年底!”
“那也不能全捂着啊!总得匀点儿给兄弟们尝尝鲜!”
“对!必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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